“正是。”秦叔宝点头,指着锦面的血迹道,“而且这血迹有问题。波斯锦的纹路细密,新鲜血迹会顺着纹路渗透进去,可这块碎片的血迹只浮在表面,边缘还有干涸后的颗粒感,明显是事后涂抹上去的,用来伪造凶案现场。”
他又拿起那支短箭,手指摩挲着箭杆:“还有这短箭,疏勒国的箭杆都是用胡杨木做的,质地坚硬且带着淡淡的清香,可这支箭杆是普通松木,纹理粗糙,图腾也是后期刻上去的,边缘还很锋利,显然是有人故意嫁祸。”
侯君集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惊讶:“这么说,不是疏勒国干的?那是谁在背后搞鬼?”
“能同时模仿疏勒图腾,又懂得用沙棘油伪造痕迹,背后之人定然对西域情况十分熟悉。”李世民沉声道,“第一队波斯商队的首领是谁?他的商队在遇袭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波斯商队的首领是哈曼,是波斯国的富商,常年往来于中原与西域。”侯君集道,“据西州驿站的人说,他的商队在命案发生前一天刚抵达西州,休整了半日就出发了,可命案发生后,哈曼本人却失踪了,既没出现在案发现场,也没返回西州。”
“失踪了?”李世民眼神一凛,“看来这哈曼与命案脱不了干系。立刻传讯西州城内所有的波斯商人,尤其是哈曼的随从和翻译,务必找到他们,问清哈曼在西州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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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立刻领命而去。不到两个时辰,就有人将哈曼的翻译带到了府衙。翻译是个中年男子,身着波斯服饰,神色慌张,面对李世民的目光,始终低着头不敢说话。
“哈曼在西州休整时,见过什么人?有没有什么异常举动?”李世民问道。
翻译支支吾吾地说:“哈曼大人……在西州时,见过一个穿红色长袍的人。那人是从龟兹来的,说要跟哈曼大人谈一笔大生意,具体是什么生意,小人也不清楚。”
“红色长袍?”秦叔宝心中一动,立刻想起第一队命案死者手中的红色织物,“那人长什么样?你知道他的名字和住处吗?”
“那人身材高大,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样貌。”翻译回忆道,“只听哈曼大人叫他‘阿古拉’,说他在龟兹城的胡商区有一家药材铺。小人知道的就这些了,其他的真的不清楚!”
李世民与秦叔宝对视一眼,心中已有了方向。红色长袍、龟兹药材铺、阿古拉……这些线索串联起来,背后的黑手似乎渐渐浮出水面。
“事不宜迟,立刻分兵行动!”李世民当机立断,“侯君集,你率领五百骑兵,立刻前往龟兹城的胡商区,寻找阿古拉的药材铺,查清他的身份和底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
“秦将军,你率领两百士兵,重新前往胡杨坡的中原商队失踪现场,仔细勘察,寻找被遗漏的线索。那些商人护卫不可能凭空消失,定然留下了痕迹。”
“遵命!”两人同时领命,立刻准备出发。
侯君集率军直奔龟兹,秦叔宝则带着士兵,再次赶往胡杨坡。
此时已近黄昏,夕阳斜照在胡杨坡上,将沙丘染成了金红色。中原商队的营地依旧保持着案发时的模样,满地散乱的货物中,丝绸、茶叶、铁器应有尽有,显然凶手的目标并非这些普通货物。那顶插着短箭的帐篷孤零零地立在营地中央,箭杆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秦叔宝让人仔细搜查营地的每一个角落,自己则走到帐篷前,蹲下身查看那支短箭。与之前判断的一样,箭杆是普通松木,图腾是后期刻上去的。他又检查了帐篷的四周,突然发现帐篷角落的沙地有一处细微的凸起,与周围的平整沙地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