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年轻人被他话语中的严肃和隐隐的威胁慑住,苍白着脸,用力点头。
王队长带着救援队员匆匆赶到,看到安然无恙的五名学生和三位“特别顾问”,先是大大松了口气,随即又被他们凝重的气氛感染,欲言又止。
“人找到了,虚惊一场。”童主任抢先开口,胖脸上挤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拍了拍王磊的肩膀,“辛苦兄弟们了,回去我请客。这几个孩子受了点惊吓,需要静养,后续的笔录和心理疏导就麻烦你们了。”
王队长虽然满腹疑窦,但多年的经验让他选择了不多问,只是郑重地点点头:“明白,童顾问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
很快,一行人被护送着下山,坐上等候已久的车辆。车窗外的山林飞速后退,将那个名为“木坑村”的噩梦暂时抛在身后。
回到位于警察总局地下三层的档案室,那熟悉的、混合着旧纸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令人窒息的闷热感依旧存在——空调显然还没修好。
“妈的!”童主任一进门就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这糟糕的环境,还是在骂刚刚结束的棘手任务。他把挎包随手扔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空调修好前,你们先放假。”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明显的疲惫,“伏威,把这次用到的装备归位,检查损耗。贾栩,你也回去好好睡一觉,别胡思乱想。”
伏威沉默地点头,提着金属箱走向档案室深处那扇标注着“工坊”的厚重铁门。贾栩站在原地,看着童主任瘫进那张吱呀作响的办公椅,肥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落寞。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闷热,还有一丝未散的阴冷,以及那些被留下之人的无声诘问。
“主任,”贾栩忍不住开口,“那些没能出来的人……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童主任陷在椅子里,闻言只是疲惫地挥了挥胖手,连眼睛都没睁开。
“多久?谁知道呢。”他的声音含糊,带着深深的倦意,“那鬼地方的时间流速都和外面不一样。‘缚魂桩’刚被我们重创,短期内应该没力气再收割他们。靠着地里那些歪瓜裂枣和黑水河里的瞎眼鱼,苟延残喘个把月都有可能。但也就是活着,像被圈养的牲口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灵魂被怨气慢慢浸染,记忆被空间不断磨损……时间久了,就算能救出来,恐怕也不再是原来那个人了。”
这话像一块冰,砸在贾栩心上。他仿佛能看到那些被困者在昏暗的村公所里,日渐麻木的眼神,在希望与绝望的反复煎熬中,逐渐失去自我。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贾栩握紧了拳头。
“尽快?你小子以为老子不想?”童主任终于睁开眼,小眼睛里布满血丝,没好气地瞪着他,“我那师傅,是那么好请的的吗?我得先翻翻库存,看看有没有能让他动心的老物件,还得准备上山的路……妈的,想想就头疼!”
他烦躁地抓了抓本就凌乱的毛发,重新瘫回去,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总之,这事儿急不得,也强求不来。在我想出办法之前,你们给老子安分点!特别是你,贾栩,”童主任警告地指了指他,“别仗着有点本事就胡思乱想!‘不归村’现在就像个受了惊的毒蛇窝,谁知道里面酝酿着什么反扑?再去,就是送菜!”
贾栩被说中心事,耳根微热,低下了头。他确实闪过一瞬间类似的念头,但很快被理智压了下去。连童主任都感到棘手,他这点能力,贸然回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明白了,主任。”他低声应道。
“明白就好。伏威出来就滚回去睡觉!看看你那眼圈,跟老子有得一拼了。”童主任不耐烦地再次挥手赶人,“放假!这是命令!趁老子还能顶住,赶紧恢复精神,后面还有的是硬仗要打。老子也得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就进山去找那老家伙。希望那老家伙还没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