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童主任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问意味,“在里面,有没有吃过那里的东西?喝过那里的水?”
五个学生被问得一愣,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张启明作为代表,迟疑地摇了摇头:“没……没有。我们进去没多久就迷路了,然后遇到了那个影子,拼命跑才躲进那个大房子。包里还有些压缩饼干和瓶装水,没敢动外面的东西。那些前辈……他们分过野菜和鱼汤给我们,但我们觉得那地方邪门,没敢吃。”
贾栩瞬间明白了过来,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果然如此……”童主任啧了一声,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了然,又像是惋惜,“‘缚魂桩’的标记,恐怕不仅仅是空间层面的锚定,更深层次的绑定,是通过‘进食’完成的。吃了那里的东西,就与那个异常空间形成了共生关系。”
他看向那片重归死寂的黑暗:“我们虽然切断了它主动汲取力量的通道,也解除了基于空间坐标的短期束缚。所以你们这几个没吃过‘饵食’的,可以被强行带出来。但那些吃了东西的人……他们的存在本身,已经和‘不归村’深度绑定了。”
伏威低沉地补充:“空间通道排斥了他们。在穿过界限时,规则自动筛除了‘异物’。”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援队的呼喊——他们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正派人过来接应。
五个大学生脸色煞白,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能够获救,并非全然是幸运,更是因为他们在极度恐慌和诱惑下,坚守了最后一丝警惕。而那些好心分享食物、教导他们如何在那鬼地方“生存”的前辈们,却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付出了无法离开的代价。
小主,
远处,救援队手电筒的光柱已经穿透林木,呼喊声越来越近。获救的五名大学生劫后余生的喜悦,却被更沉重的后怕与负罪感冲淡——他们活了下来,而另外十几名曾与他们共处一室、分享生存经验的“前辈”,却留在了那个绝望的异空间。
张启明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颤抖:“警官……难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救他们了吗?他们……他们也是受害者啊!”
童主任没有立刻回答,他肥胖的身躯在清冷的月光下像一座沉默的山。他望着“不归村”方向那片此刻看起来无比寻常的山林,小眼睛在浓重的黑眼圈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办法……不是没有。”
贾栩和伏威同时看向他。
“那个‘缚魂桩’只是表象,拔除它治标不治本。”童主任用折扇指了指那个方向,“真正的核心,是形成这片异常空间的原初怨念。只要这股根源不除,‘不归村’就不会真正消失,那些被深度绑定的人就无法获得真正的解脱。”
“那我们该怎么做?”贾栩急切地追问。
童主任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头疼的表情:“这种大家伙,已经超出了我目前能独立处理的范畴。需要请外援,或者说……找我那不负责任的师傅出山了。”
“师傅?”贾栩和伏威都愣了一下。他们从未听童主任提起过还有一位师傅。
“嗯,一个老不修,躲在山里清净的老家伙。”童主任的语气有些复杂,混杂着尊敬和无奈,“请他出手可不容易,得我亲自去一趟,而且还得准备好他感兴趣的‘报酬’。”
童主任的话音在山林的夜风中飘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远处,救援队员的身影已经清晰可见,手电光柱交错,呼喊声近在耳边。
“这件事,到此为止。”童主任转向张启明等五名大学生,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关于村子里的其他人,关于我们如何出来的细节,列为最高机密。对外,你们就是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和运气,在救援队扩大搜索范围前自行脱困的。记住,不该说的千万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