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对张彪道:“彪子,带几个人,去李侍郎府‘请’吴管家。就说工地抓到个贼,供出他了,郑御史请他过来对质。”
张彪咧嘴:“得嘞!”
张彪带人到李侍郎府时,门房说吴管家“昨夜突发急病,卧床不起”。张彪不信,要进去看,被家丁拦住。正僵持着,李侍郎从里面出来,板着脸:“何人喧哗?”
张彪拱手:“李大人,工地抓到个偷料贼,供出贵府吴管家指使。郑御史请吴管家过去对质。”
李侍郎脸色一变:“胡说八道!吴管家忠心耿耿,岂会做此等事?定是贼人诬陷!”
“是不是诬陷,对质便知。”张彪道,“还请吴管家走一趟。”
李侍郎冷笑:“本官说了,吴管家病了。你们硬要见,莫非想逼死病人?”他转身吩咐家丁,“去请大夫来,好好给吴管家诊治。没有本官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是要软禁了。张彪知道硬闯不行,转身回工地禀报。
陈野听完,咧嘴笑了:“病了?病得真巧。”他对郑御史说,“郑大人,您看这事……”
郑御史脸色严肃:“李侍郎阻挠对质,确有嫌疑。但无确凿证据,本官也不能强闯官员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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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换个法子。”陈野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一页,“王二狗说,三天前傍晚在城南茶馆见的吴管家。那茶馆叫‘清风楼’,掌柜的我认识。郑大人,咱们去茶馆问问?”
郑御史眼睛一亮:“走!”
清风楼在城南闹市,上下两层,生意不错。掌柜姓赵,见郑御史穿着官服进来,忙迎上来:“御史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郑御史摆摆手,让陈野问。陈野掏出王二狗的画像——是今早让匠人学堂一个会画画的孩子临时描的,问:“赵掌柜,三天前傍晚,这人是不是来过?和一个五十来岁、右脸有黑痣的男人一起?”
赵掌柜仔细看了看画像,又想了想,点头:“来过!是在二楼雅间‘听雨轩’。那黑痣男人我认识,是李侍郎府的吴管家,常来喝茶。”
“他们说了什么?”
“这……小人没听清。”赵掌柜犹豫,“不过吴管家走时,给了这人一个小布袋,看着像银票……”
陈野追问:“当时雅间还有谁伺候?”
“是小二刘三。”赵掌柜转头喊,“刘三!过来!”
刘三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机灵模样。听问起三天前的事,他想了想:“没错,是吴管家和这小伙子。吴管家说‘东西拿到,另有重谢’,还说了句‘李大人等着看呢’。”
郑御史精神一振:“‘李大人等着看’?原话?”
刘三点头:“原话。小人记得清楚,因为当时还想,李大人要看啥宝贝呢……”
证据链齐了。郑御史让人记下赵掌柜和刘三的证词,签字画押。
回工地的路上,郑御史叹道:“人证物证俱在,李侍郎难逃干系。但他是正三品大员,要动他,需陛下旨意。”
陈野咧嘴:“那就请旨。”
郑御史当下午就进宫面圣。皇帝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听郑御史禀报完,放下朱笔:“李卿……竟如此糊涂?”
郑御史呈上证词、银票、官靴对比图:“陛下,人证物证俱全。李侍郎指使管家盗窃官料,阻挠对质,其行可鄙。臣请旨,彻查李侍郎。”
皇帝沉吟。李侍郎是二皇子举荐的人,若查实,二皇子脸上也不好看。但证据摆在眼前,不查又说不过去。
正犹豫,太监来报:“工部右侍郎李大人求见,说是……抱病陈情。”
皇帝挑眉:“让他进来。”
李侍郎是被两个家丁搀进来的,脸色蜡黄,走路虚浮,真像大病未愈。他进殿就跪倒:“陛下!臣冤枉啊!”
皇帝看着他:“李卿,郑御史参你指使管家盗窃修路官料,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