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侍郎捶胸顿足:“绝无此事!是那贼人诬陷!吴管家确实病重,无法对质,但臣以性命担保,他绝不会做此等事!”他转头看郑御史,“郑御史,你与我同朝为官,为何听信贼人一面之词,构陷于我?”
郑御史不慌不忙:“李大人,清风楼掌柜和小二的证词,也是构陷?你府上银票,也是构陷?”
李侍郎咬牙:“那银票……定是吴管家私下所为,与臣无关!臣毫不知情!”
这是要弃车保帅了。陈野在一旁听着,忽然开口:“李大人,您说吴管家私下所为,那为何要说‘李大人等着看’?他要给谁看?”
李侍郎语塞,强辩道:“那、那是小二听错了!”
“听错了?”陈野从袖中掏出个小纸包,“我这儿还有样东西——是昨夜贼人鞋上沾的石灰粉。这石灰粉,是西山官矿特供修路工地的,加了特殊标记粉,夜间遇火会反光。李大人府上若有这种石灰粉,是不是能说明点什么?”
李侍郎脸色大变。他哪知道石灰粉还有标记?
皇帝看向陈野:“陈野,此言属实?”
“属实。”陈野道,“为防止物料被偷,沈主事在石灰里加了萤石粉,夜间火把一照,会有绿光。陛下可派人去李侍郎府搜查,若找到带绿光的石灰粉,便是赃物。”
皇帝点头:“准。郑御史,你带人去查。”
李侍郎瘫软在地。
郑御史带着羽林卫去李侍郎府时,陈野回了工地。三条街的工程不能停,孙大柱正带着人铺最后一段路。
王德海凑过来,小声说:“陈大人,李侍郎要是倒了,工部会不会换人来刁难咱们?”
陈野咧嘴:“换谁都得修路。只要咱们路修得好,谁刁难都没用。”
傍晚时分,郑御史回来了,脸色复杂。他找到陈野,低声道:“查到了。李侍郎书房暗格里,有一小袋石灰粉,夜间火把照,确实泛绿光。还有……几封与二皇子府往来的密信,涉及抬高物料价格、阻挠修路等事。”
陈野并不意外:“郑大人打算怎么奏?”
郑御史叹气:“证据确凿,只能如实禀报。但牵涉二皇子……陛下未必会深究。”
“不深究也行。”陈野道,“只要李侍郎下台,换个人来,别耽误咱们修路就成。”
郑御史深深看他一眼:“陈主事,你倒是……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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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豁达能咋办?”陈野拍拍手上的水泥灰,“咱们是干活的,不是斗气的。路修好了,百姓得实惠,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朝会,皇帝下旨:工部右侍郎李某人,治家不严,纵仆盗窃官料,罢官去职,永不叙用。管家吴某,杖一百,流放三千里。至于二皇子……皇帝只字未提,但散朝后,把二皇子叫到御书房,训斥了半个时辰。
李侍郎罢官的消息传到工地,工匠们欢呼。孙大柱却有些担忧:“陈大人,李侍郎倒了,工部会不会派更麻烦的人来?”
陈野正在看三条街的进度图,闻言抬头:“谁来都一样。咱们按合同办事——七十五天,三条街,保质保量。谁想挑刺,先问问百姓答不答应。”
他顿了顿,对沈青瓷说:“沈主事,碎石配比的方子,整理一份,明天送到工部存档——就说是‘新技术推广’,让大家都学学。”
沈青瓷愣住:“这……这可是咱们省钱的秘诀。”
“秘诀不怕传。”陈野咧嘴,“传开了,全京城修路都用碎石,省下的银子,够修多少桥?够养活多少工匠?”
王德海在旁听见,老眼发热。他想起自己当年贪墨时,恨不得把所有好处都捂在怀里。如今跟着陈野,才明白什么叫“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三条街的工程,进入最后冲刺。路面一段段铺好,养护,通车。百姓走在平整的水泥路上,脚底生风,脸上带笑。
陈野站在街口,看着夕阳下三条灰白色的长龙,咧嘴笑了。
路修成了,人斗倒了。
但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