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爷脸色骤变:“将军,那、那是陈年旧事……”
“本将已命人查档,三日内会有定论。”岳飞淡淡道,“至于这些孩子——他们在学实务,将来要为官治理。周员外若觉得不妥,可上书朝廷。但若敢阻挠教学……”他按了按佩剑,“军法处置。”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周老爷冷汗涔涔,连声称是,带着家丁灰溜溜走了。
岳飞转身对陈琳道:“这种事不会少。新政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他们不敢明着反对,就使这些下作手段。你告诉孩子们,怕,就别来读书;来读,就别怕。”
陈琳重重点头。孩子们看着岳飞,眼里都是光。
---
辽东的阻力,来得更直接。
五月初五,辽阳府学堂被人砸了。半夜翻墙进去的,砸了桌椅,撕了书本,还在墙上用女真文写了四个大字:“叛徒学堂”。
完颜宗弼清晨赶到时,十个先生瑟缩在墙角,孩子们吓得不敢进门。墙上那四个字像四把刀,扎在他心上。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午后就有了结果——是纥石烈带人干的。这位副将跟了完颜宗弼二十年,从混同江打到中原,如今却成了最激烈的反对者。
“大帅,不能教啊!”纥石烈被押来时,还在嘶吼,“教了汉文,学了汉礼,我们的孩子还是女真人吗?再过两代,谁还记得阿骨打皇帝?谁还记得我们是从白山黑水杀出来的?”
完颜宗弼看着他,看了很久:“纥石烈,你儿子多大?”
“十……十二。”
“你想他将来做什么?”
纥石烈愣住:“当然是当兵,当将军,像他爹一样……”
“然后呢?像他爹一样,四十岁了还在打仗,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像他爹一样,看着同伴一个个战死,看着族人越来越穷。”完颜宗弼声音嘶哑,“你想让他过这种日子?”
纥石烈不说话了。
“我不想。”完颜宗弼走到墙边,亲手把那四个字刮掉,“我打了三十年仗,够了。我的族人流了够多的血,够了。现在有条活路——读书,做官,种地,经商……堂堂正正活着,不用杀人,也不用被人杀。这不好吗?”
他转身,看着院子里越来越多的女真人——都是听说学堂被砸,赶来看热闹的。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服,觉得投降是耻辱,觉得学汉人是背叛。”完颜宗弼提高声音,“可你们看看周围!契丹人降了,在幽州分田读书;渤海人降了,在登州造船经商;党项人跟大宋结盟,商路开了,盐铁来了——他们过得不好吗?”
人群沉默。
“我们女真人,骁勇善战,这没错。但只会打仗的民族,活不长。”完颜宗弼从怀里掏出那顶虎头帽,“这帽子,是大宋皇后亲手绣的,送给我这个敌人的。她说:‘英雄迟暮,最痛不过身后无人。’”
他举起帽子:“我们现在有路了!让子孙读书识字,让他们有田种有饭吃,让他们堂堂正正活在太阳底下——这条路,谁挡,就是我完颜宗弼的死敌!”
声如雷霆。纥石烈跪倒在地,号啕大哭。
围观的族人,许多都红了眼眶。他们想起战死的父兄,想起饿死的妻儿,想起这三十年没完没了的征战。
完颜亮悄悄走到叔父身边:“大帅,刚接到消息,萧斡里剌的残部在长白山集结,约三千人,扬言要‘清君侧’。”
完颜宗弼冷笑:“清君侧?他们是想趁乱复辟。传令,调五千兵马,我亲自去剿。”
“可是学堂这边……”
“照常开课。”完颜宗弼戴上头盔,“告诉先生们,砸坏的桌椅我赔,撕坏的书本我补。等我回来,要看到孩子们在读书——大声读,让全辽东都听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