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你,云澈,”静虚长老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永夜教廷的出现,意味着局势更加复杂危险。他们对‘同化’、对‘灵魂’的研究登峰造极,你那能净化‘秩序锚点’的平衡之力,或许对他们也有克制之效,但同样也会使你成为更显眼的目标。从今日起,你非必要不得离开主峰核心区域,外出必须有我、沐风或姜禾中至少一人陪同。你的修炼,尤其是对平衡之力防御性质的挖掘,必须加快。”
“是,长老。”云澈肃然应道。
离开乙字静室,云澈心情沉重。苏砚带来的消息,如同在已不平静的湖面又投下了一块巨石。永夜教廷的触角,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伸到了流云剑宗眼皮底下!他们与北冥的异动绝对脱不了干系,而自己感应到的危机景象,恐怕正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回到听竹小筑,云澈无心修炼。他取出月璇尊者所赠的一块“月魄石”。鸡蛋大小,触手温凉,内里仿佛封存着一缕流动的月华,散发着纯净的寒属性灵气与宁神气息。
他盘膝坐下,将月魄石握在手心,同时运转《冰心诀》与平衡之力。冰心诀引导着月魄石的清凉灵气洗涤心神,平衡之力则调和着内外能量,并尝试将自身意念,顺着月魄石那纯净的、似乎与北冥月光同源的灵气,向着冥冥中的方向延伸。
他并非要联系谁,而是想再次尝试感应,感应那极渊深处的微光,感应那可能存在的、另一位共鸣者的状态。
心神沉入最深处的宁静,银白与冰蓝的光晕在体内交织。手握月魄石,仿佛握住了一缕遥远的月光。渐渐的,四周的声音褪去,连自身的呼吸心跳都变得若有若无。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片极致的静谧与澄澈中,一点微弱的、带着焦急与抗拒的“波动”,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骤然被他捕捉到!
那波动并非声音或图像,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情绪与意念的传递,穿过无尽空间阻隔,因同源法则的微弱共鸣,因月魄石的引导,因云澈全力的感知,而被他接收到!
“……守……望舒……黑暗侵蚀……神魂……锚点……不能……沉睡……”
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熟悉的清冷气质,以及深陷困境的坚毅与不屈。
是凌清玥!是她的意念碎片!
紧接着,那波动中传来更强烈的抗拒与一丝痛苦,仿佛正在与什么可怕的力量对抗。而在那对抗的间隙,云澈仿佛“看”到,一缕极其细微的、带着不祥意味的阴影,正试图顺着这微弱的意念连接,反向侵蚀过来!
“不好!”云澈心中警铃大作,瞬间切断自身意念连接,同时体内平衡之力轰然爆发,银白光芒笼罩全身,尤其是紧握月魄石的手掌,光芒大盛,将那缕试图侵蚀过来的阴影瞬间净化、驱散!
“噗——”云澈脸色一白,喷出一小口鲜血,气息剧烈波动。强行切断意念连接并净化侵蚀阴影,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但他眼中却充满了震惊与急切。
“她真的在极渊深处!正在抵抗永夜教廷的侵蚀!而且情况危急,甚至连神智传递出的意念都如此破碎!”云澈擦去嘴角血迹,心潮澎湃,“她提到了‘锚点’……难道永夜教廷也在极渊布置了类似蚀日盟‘秩序锚点’的东西?目标是望舒神树?还是她本身?”
更重要的是,刚才那缕反向侵蚀的阴影,其阴冷、死寂、同化的特性,与苏砚描述的、以及典籍中记载的永夜教廷力量特征,完全吻合!
“不行,必须立刻告诉静虚长老和宗主!”云澈挣扎着起身,顾不得调息,就要往外走。
然而,就在他迈步的瞬间,心口平衡之力核心再次一震,这一次传来的不是画面或意念,而是一种更加玄妙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预兆”——一股微弱但确凿的“因果之线”,似乎因刚才那短暂的意念接触与净化侵蚀的举动,在他与遥远的北冥、与那位名为凌清玥的圣女之间,悄然连接、绷紧。
同时,一个模糊的“时限感”浮上心头:某种关键的节点,正在迫近。留给他的时间,或许比想象中更少。
夜已深,听竹小筑内,云澈苍白的脸上神情变幻不定。北冥的危机、永夜教廷的阴影、新建立的微弱因果联系、以及那迫近的时限……一切的一切,都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压力,也点燃了他心中前所未有的决心与火焰。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此刻,他已清晰听到,那来自北冥寒渊深处的、夹杂着冰屑与阴影呼啸的狂风,正跨越大陆,扑面而来。
他的无羁圣途,或许很快,就将迎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与淬炼。而目的地,直指那片被黑暗觊觎的极寒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