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了社区医院,在废弃病历室翻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一张手写入院记录。诊断写着“急性焦虑发作”,但用药清单里有一支“氯哌噻吨注射液”,剂量远超常规。
令狐接过单子,对照H-07胃内容物中的辅助溶剂成分。三分钟后,他抬起头。
“同一种镇静剂。”他说,“不是治疗用的。”
周正仁盯着那张纸。“他们给她用了实验药。”
“也可能她本来就是测试对象。”令狐声音没变,“H-07摄入的改良配方,最早出现在2015年青芦湾施工日志里。她住院是2016年。”
沉默了几秒,吴茵忽然开口:“我父亲失踪前,给我留过一句话。”
两人看向她。
“他说,别信穿白大褂的人。”
令狐没动,但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周正仁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吴茵摇头,“他从不提工作的事。但有一次,他半夜惊醒,一直念叨‘他们往水泥里加东西’。”
令狐忽然起身,走到检验台前,调出H-07颅骨的X光片。他放大颞骨区域,指着一处微小空腔。
“这里有个沉积点。”他说,“ZH-3不是表面涂层,是渗入骨组织的。长期接触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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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次性的。”周正仁明白了,“他一直在用这种混凝土。”
“或者一直被暴露在这种环境里。”
吴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没说话,但呼吸节奏变了。
周正仁掏出手机,拨通技侦科。“查王德福妻子住院期间的护理记录,重点查夜间值班人员名单。”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回:“系统里没有护理记录。但有个清洁工每天晚上九点到十点进过病房,登记名字是王德福。”
“他那时候还没来学校。”
“不是同一个人。”令狐说,“是同个名字,同个身份信息。”
周正仁挂了电话,盯着档案上的“李茂才”签名。他想起泵站淤泥里的工装,五套,三套能匹配已知尸骸。
“赵德海说‘谁才是发钱的’。”他说,“现在我们知道钱从哪出。”
“问题是,谁在收。”令狐把信纸重新装进证物袋,“王德福拿钱,但他妻子是实验对象。他是执行者,还是受害者?”
吴茵忽然抬头:“那封信……为什么要给我?”
没人回答。
令狐把H-07胃部残留物的分析报告打印出来,抽出一张递给周正仁。上面标红的部分写着:“乙二醇醚类改良添加剂,唯一匹配项目:恒安-青芦湾泵站地基浇筑,2015年8月7日。”
周正仁盯着日期。
8月7日。
H-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