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啃噬、球场怒火与一盆新的泥土

没有原谅,没有惩罚,只是一种……暂时不予置评的沉默。

他知道,他与这位“独眼考官”的战争,远未结束。但下一次,他会准备好他的“盔甲”。

而希望,将再次从新的泥土中,破土而出。

梁承泽没有开灯。他就让房间沉浸在浓稠的黑暗里,仿佛这黑暗能吸收掉空气中残留的、属于破碎植物的绝望气息,以及他自己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怒火余烬。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前方那片被清理过、却依旧能看出些许泥土痕迹的窗台区域。

身体的极度疲惫像潮水般一阵阵涌上来,冲刷着紧绷的神经。篮球场上那种不顾一切的宣泄,榨干了他最后一丝体力,也带走了那毁灭性的暴怒。但现在,愤怒退潮后,露出的是一片更加荒芜的内心滩涂——挫败,无力,还有一种深切的、被辜负的凉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以为,经过伤病期间的照料,他们之间至少建立起了一种脆弱的、基于生存需求的同盟。他提供食物和庇护,它给予(或者说,被迫接受)有限的共存。他甚至还天真地以为,那片共同的绿色,或许能成为一个中立的、美好的背景。现在想来,是何等的可笑。在它野性的逻辑里,那片会动、会生长的绿色,或许只是一个新奇的、可供探索和撕咬的玩具。它的世界里,没有“心血”,没有“期待”,只有本能与好奇。

他听见窗外传来极其细微的抓挠声,和一声低低的、带着试探的“喵”。是“考官”。它回来了。

梁承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朝窗户的方向看一眼。他不想看见它。不想看见它那副或许无辜、或许依旧带着玩闹后惬意的样子。他需要这片黑暗和寂静,来舔舐自己的伤口,来重新筑起内心那道被轻易摧毁的堤坝。

窗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疑惑屋内的沉默。过了一会儿,抓挠声又响了起来,稍微急促了一些,那声“喵”也带上了几分不满和催促。它习惯了在夜晚的这个时间,得到食物和清水。

梁承泽依旧置若罔闻。他闭上眼,将头向后仰,靠在床沿上。一种冰冷的、带着惩罚意味的决绝,在他心底蔓延。今晚,没有猫粮。这是它践踏他心血的代价。他要让它知道,它的行为,是有后果的。尽管这种惩罚,在猫的世界观里可能毫无意义,但这关乎他自身的尊严和规则。

僵持在黑暗中持续。

窗外的“考官”似乎终于意识到,今晚的流程出现了异常。它不再抓挠,也不再叫唤。梁承泽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穿透玻璃,落在他的身上。那视线不再是平日的审视或好奇,而是带着一种……被延迟满足的困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捕食者的耐心观察。

它在等他。或者说,它在观察这个突然改变行为的“资源提供者”。

时间在沉默中对峙中流逝。梁承泽的疲惫最终战胜了意志,他就这样靠着床沿,在冰冷的地板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是被清晨第一缕刺眼的阳光唤醒的。脖子和肩膀因为糟糕的睡姿而酸痛难忍。他睁开眼,恍惚了片刻,昨夜的愤怒和失望如同退潮般,虽然留下了湿漉漉的痕迹,但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空洞。

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台。

空的。种植盆依旧光秃秃地立在那里,像一个沉默的墓碑。

“考官”也不在。或许是在昨夜漫长的等待无果后,失望地离开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到窗边,看着空荡荡的窗台外侧,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惩罚的目的达到了吗?或许。但它会因此记住教训吗?他对此毫无信心。

他习惯性地想去厨房准备猫粮,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地停住。他不能这么快妥协。

他给自己弄了简单的早餐,食不知味地吃完。然后,他拿出手机,查看昨晚下的订单。物流信息显示,新的营养土和防虫网罩已经在配送中,预计下午就能送到。

看到这条信息,他心中那片荒芜的滩涂上,似乎才微微渗出了一点希望的湿意。毁了,再种。 小陈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是的,他不能停留在废墟里自怜自艾。

他开始收拾房间,不仅仅是清理昨夜残留的泥土痕迹,而是进行一次更彻底的打扫。他将“考官”之前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