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和周大山如同虎入羊群,对着那几个被“麻药粉”弄得失去战斗力的匪徒一顿砍杀(主要是周大山在砍,沈清欢补刀),瞬间又放倒两个。剩下两个匪徒和后面掩住口鼻的朱三及其随从见状,又惊又怒。
“杀了他们!”朱三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几个看似普通的“肥羊”,竟然如此难缠,还有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拔出腰刀,亲自带着剩下的两个没怎么中毒的随从扑了上来。
周大山以一敌二,拦住了朱三的两个随从,虽然受伤,但悍勇无比,暂时不落下风。沈清欢则对上了朱三。朱三武功显然比那些小喽啰高得多,刀法狠辣,沈清欢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全靠一股狠劲和不时抓把土扬向对方眼睛(虽然效果甚微)周旋,险象环生。
“沈先生!”楚玉见状,不顾身体虚弱,挥刀上前帮忙,但他气力不济,刀法也生疏,反而让沈清欢要分心护着他,形势更危。
眼看朱三一刀劈向沈清欢面门,沈清欢躲闪不及,只能举刀硬格!
“铛!”一声大响,沈清欢手臂剧震,长刀差点脱手,整个人向后踉跄退去,后背撞在土墙上,一阵气血翻涌。
朱三狞笑,正要上前结果了她,忽然,他脚下一滑,踩到了刚才打翻的、混合了“麻药粉”和泥土灰尘的污浊地面。虽然隔着鞋底,但地上残留的粉末被他一踩,又扬起一些,扑向他的口鼻。朱三下意识地闭了下眼,偏了下头。
就是这瞬间的迟缓!
一直躲在沈清欢侧后方的楚玉,眼中寒光一闪,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长刀当做标枪,朝着朱三的胸口,狠狠掷了过去!同时,他从怀中(其实是袖中暗袋)摸出了一颗小小的、黑色的蜡丸——那是他仅存的最后一颗“迷魂散”!捏开,朝着朱三的面门弹去!
刀光与黑色粉末齐至!朱三大惊,他刚刚被粉末影响,视线和反应本就慢了半拍,此刻既要躲刀,又要避粉,顿时手忙脚乱。他勉强侧身躲开了楚玉掷来的长刀(刀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划出一道血口),但那一小撮黑色“迷魂散”粉末,却有一部分飘进了他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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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朱三身体猛地一晃,眼神瞬间有些涣散,动作也僵硬了一下。虽然“迷魂散”剂量很小,对他这种练家子效果有限,但这片刻的恍惚,在生死搏杀中却是致命的!
沈清欢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强忍手臂酸痛,趁着朱三眼神涣散、动作迟滞的瞬间,猛地向前扑去,不是用刀砍,而是将手中长刀朝着朱三的脚面,狠狠扎了下去!同时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一把混合了“麻药粉”的泥土,朝着朱三脸上糊去!
“噗嗤!”长刀穿透布鞋,刺入脚背!朱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剧痛让他从“迷魂散”的轻微影响中清醒,但脸上的泥土和残留粉末又迷了他的眼。
“啊!我的脚!我的眼睛!”朱三惨叫着,单脚跳着后退,手中刀胡乱挥舞,毫无章法。
周大山那边也爆发了,他拼着又挨了一刀背(匪徒似乎还是顾忌不敢下死手?),一柴刀砍翻了一个随从,另一个也被他不要命的打法逼退。
“走!”沈清欢拉起楚玉,对着周大山和赵石李木大喊。趁朱三受伤混乱,其他匪徒非死即伤(或麻翻),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四人(赵石李木也反应过来)撞开挡路的匪徒(主要是那些被麻翻的),冲出驿站小屋,直扑院中的骡车!周大山跳上车辕,一把扯断拴马的绳子,狠狠一鞭子抽在骡子屁股上!赵石李木也爬上车。
沈清欢将楚玉推上车,自己最后一个跳上去。骡子吃痛,嘶鸣一声,拉着车,疯狂地冲出了驿站院子,顺着土路,向着南边狂奔而去!
身后,传来朱三气急败坏的怒吼和匪徒们混乱的叫骂,但很快就被甩远了。
骡车在土路上颠簸疾驰,直到彻底看不见驿站的影子,众人才惊魂稍定。周大山肩膀上伤口流血,脸色发白。赵石李木也吓得够呛。楚玉靠在车厢里,气息急促,刚才那一下掷刀,几乎耗尽了他刚恢复的一点力气。
沈清欢也喘着粗气,检查了一下楚玉,还好,只是虚弱,没添新伤。她又看了看周大山的肩膀,伤口不深,但需要处理。
“快,包袱!”沈清欢想起最重要的东西。赵石连忙从车座下翻出那个包袱,递给沈清欢。沈清欢打开一看,图纸样品和楚玉的皮囊都还在,只是被翻得有点乱,估计是那些匪徒搜索时弄的。她长舒一口气,万幸!
“那些山贼……怎么会……”赵石心有余悸。
“那个朱三,是野猪岭的三当家,心狠手辣,绰号‘笑面狐’。”周大山一边让沈清欢给他包扎伤口,一边恨声道,“肯定是为了给王有才报仇,或者……是冲着楚公子来的!他们知道我们大概路线,提前在驿站设伏。幸好沈先生机警,还有那……那粉,不然咱们今天全得交代在那儿!”
沈清欢也后怕不已。今天真是险死还生。看来,野猪岭这个麻烦,还没完。而且,楚玉的身份,恐怕比想象的更招人恨,连山贼都这么积极追杀。
“此地不宜久留,他们可能有马,会追来。”楚玉虚弱地道,“我们得加快速度,赶到下一个城镇,或者……换条路。”
“对,换路!”沈清欢看向车外,“不能按原计划走了。周伯,你知道还有别的路能绕去江宁方向吗?最好是小路,隐蔽的。”
周大山皱眉想了想:“有倒是有,但更难走,要穿过一片老林子,还得过一条河,没有桥,只有浅滩。而且……那林子据说也不太安生,早年闹过山匪,后来虽然清了,但偶尔也有野兽。”
“再不安生,也比被山贼骑马追上强。”沈清欢决断道,“就走那条路!先摆脱追兵再说!”
周大山点头,一抖缰绳,控制着骡车,拐上了一条更加狭窄偏僻、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岔道。
骡车消失在莽莽山林之中。身后,驿站的喧嚣早已不可闻,只有车轮碾过荒草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