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和如此近的距离,听在鬼手耳中不啻于惊雷!更要命的是,随着这个屁,一股更加浓郁、鲜活、且似乎因为酒肉发酵而威力倍增的、难以形容的复杂臭气,如同被加压后释放的毒气弹,轰然爆发,近距离、无死角地糊了鬼手一脸!
“呃啊——!”鬼手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眼前彻底一黑,手中的小刀和银针“叮当”掉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被一把无形的重锤击中胸口,踉跄着向后猛退,撞在了身后的破桌子上,撞得桌上的空碗一阵乱响。
这动静终于惊动了胡郎中。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含糊地问:“谁……谁啊?是不是阿木……又来送宵夜了?” 他揉着眼睛,勉强撑起身子,就看到一个黑影捂着口鼻,弓着腰,正狼狈不堪地往门口退去。
“嗯?有贼?!”胡郎中虽然醉了七八分,但“贼”和“钱”这两个字对他的刺激是刻在骨子里的。他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虽然因为肚子太大,动作有些笨拙),大吼一声:“好你个毛贼!敢偷到你胡爷爷头上!看打!”
他顺手抄起床边那根当拐杖兼武器的木棍,就朝着黑影扑了过去。虽然脚步虚浮,但气势汹汹。
鬼手此刻被那近距离的“毒气攻击”熏得头晕眼花,涕泪横流,战斗力十不存一,哪还敢恋战?见胡郎中扑来,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捡掉落的工具了,连滚爬爬地冲出屋门,一头扎进黑暗的夜色中,没命地逃窜,只留下几声压抑的、痛苦的干呕声渐行渐远。
胡郎中提着木棍追到门口,对着黑暗骂骂咧咧:“呸!算你跑得快!再让爷爷看见,一棍子敲晕你,送你去见官!” 他喘着粗气,回到屋里,点燃了那盏昏暗的油灯,这才看到地上掉落的、明显不是乡下人该有的精致小刀和银针,还有那个小巧的琉璃瓶。
“咦?这是……”胡郎中捡起小刀和银针,在灯下端详,又看看那个琉璃瓶,虽然不明白具体用途,但也知道这不是普通毛贼该有的东西。他想起刚才那黑影捂脸干呕的样子,又联想到之前阿木提醒的“夜里警醒些”,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又是冲着我这身‘宝贝’来的吧?”胡郎中摸了摸自己油腻的头发,又看了看炕席底下藏钱的地方,心里那点因为喝酒吃肉产生的畅快感,瞬间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不安。
他把小刀、银针和琉璃瓶用布包好,也塞到炕席底下,和铜钱作伴。然后坐在床边,看着跳跃的灯火,发起了呆。酒意彻底醒了,烧鸡和酒带来的满足感,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夜袭冲淡了。
“看来,这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胡郎中喃喃自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这身“生财之气”和“移动金山”的身份,在带来烧鸡和铜板的同时,似乎也带来了看不见的危险和觊觎。
他吹熄了灯,重新躺下,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了。屋外山风呼啸,仿佛隐藏着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他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该找村长或者二叔公,商量一下加强他这“胡氏驱虫总部”安保的问题?比如,养条狗?不过,狗好像也怕他身上的味儿……
而此刻,狼狈逃回镇上的鬼手,正趴在“回春堂”后院的井边,吐得天昏地暗,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对刘掌柜的汇报只有一句话:“掌、掌柜的……那、那胡郎中……不是人!是……是行走的毒粪坑!碰不得!绝对碰不得!”
刘掌柜看着鬼手这副比夜枭还惨的模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软的不行,硬的似乎也不行(至少对胡郎中本人不行)。难道,真的只能从黑水村内部,或者等他们交易时下手了?他捻着山羊胡,三角眼里闪烁着更加阴冷和决绝的光芒。
看来,是时候动用一些更“特别”的关系和手段了。这“驱秽避虫散”的秘方,他“回春堂”志在必得!那个胡郎中,还有黑水村,恐怕很快就要迎来真正的、不择手段的暴风骤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