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苦……”
“为什么没有人接电话……”
几十个声音重叠,像地狱的合唱。
主任吓得瘫坐在地。
苏晓晓也脸色惨白,但她咬着牙,走向那台改造的交换机。
“你要做什么?”琉璃拉住她。
“它想让我接电话。”苏晓晓说,“我能感觉到……它在求救。”
“太危险了。”
“但我必须做。”苏晓晓看着琉璃,“如果我不接,那些鬼魂的声音会一直在这里回荡,而且……这个被困的接线员,它最后的人性,就是想有人帮它结束这份痛苦。”
琉璃犹豫了。
周小雨说:“我有个办法,但需要苏晓晓配合。”
“什么办法?”
“既然它的执念是‘接电话’,我们就让它接最后一个电话——但不是鬼魂的电话,是它生前的亲人或朋友的电话。用温暖的情感冲击,唤醒它被封锁的记忆,然后……送它往生。”
“可我们不知道它是谁。”
“我知道。”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那里,穿着保洁员的制服,手里拿着拖把。
“王阿姨?”主任认出她,“你怎么……”
“这个鬼魂,是我女儿。”王阿姨放下拖把,走到交换机前,眼泪流了下来,“她叫王婷婷,五年前在这里当接线员。后来……后来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团雾气,但又不敢。
“但我女儿死后,我没有梦到过她。别人都说,横死的人会托梦,可她一次都没有。我一直觉得奇怪,现在明白了……她的魂被困在这里了。”
苏晓晓问:“阿姨,您愿意给她打个电话吗?”
“怎么打?她……”
“用这个。”周小雨从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手机——那是阴阳办事处的装备,能打通阴阳两界的通讯,但很耗能量,一年只能用三次。
她把手机递给王阿姨:“拨您女儿生前的号码,把您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王阿姨颤抖着手,接过手机,拨了那个记了五年、却再也打不通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不是忙音,不是空号,而是……等待接通的嘟声。
交换机里的雾气剧烈波动,那张人脸转向王阿姨的方向。
“喂?”王阿姨的声音哽咽,“婷婷,是妈……”
雾气凝固了。
然后,所有重叠的鬼哭声,都停止了。
机房里只剩下王阿姨的声音:
“婷婷,妈想你了。五年了,妈每天都在想你。你爸去年走了,走的时候还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说你小时候最怕黑,现在一个人在那边,有没有人陪你……”
雾气开始收缩,从灰白色,渐渐变成淡淡的金色。
那张痛苦的人脸,表情慢慢舒展,变成了一个年轻女孩的温柔面孔。
“妈……”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交换机里传出来,“我也想你。”
王阿姨的眼泪决堤了。
“婷婷,我的好女儿……你受苦了。”
“不苦,妈。”王婷婷的声音很轻,“我就是……有点累。一直在接电话,一直没下班。但现在,我听到你的声音,我想起来了……我不是接线员了,我死了,对吗?”
“嗯……”
“那我该走了。”王婷婷说,“妈,你要好好的。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别老省着钱不舍得花。我存折在衣柜最底下,密码是你生日,你拿去用。”
“妈不要钱,妈要你……”
“我要走啦,妈。”王婷婷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一通电话,是接妈妈的,真好……”
雾气彻底变成金色,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交换机停止了运行,红色指示灯熄灭了。
机房里一片寂静。
王阿姨握着手机,泣不成声。
小主,
苏晓晓扶住她,也红了眼眶。
张不器检查了交换机:“灵体已经往生了。但这个设备的设计很精巧,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刻的那些符文,是失传的‘缚灵阵’变种。”
“和筒子楼的法阵,太平间的技术,同出一源。”琉璃得出结论,“又是孙国华,或者他的同伙。”
周小雨收起手机,电量已经耗尽。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收集各种情感,囚禁鬼魂,改造灵魂……这些东西,和‘打开门’有什么关系?”
“可能‘门’需要的,不只是力量,还有……情绪能量。”张不器猜测,“极端的情绪能撕裂现实与虚幻的界限。三百六十五种情感,对应一年的天数,也许凑齐了,就能在特定时间打开门。”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天一种情绪。
安德烈收集记忆,孙国华收集情感,太平间收集灵魂器官,筒子楼炼制七情鬼,热线囚禁接线员鬼魂……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打开那扇“门”,迎接所谓的“主人”。
“我们必须加快进度了。”琉璃说,“在他们凑齐所有条件之前,阻止他们。”
苏晓晓举手:“我……我能帮忙吗?”
“你已经帮了很多。”琉璃看着她,“但接下来的事很危险。”
“我不怕。”苏晓晓眼神坚定,“我奶奶教过我一些东西,而且……我能接到那些电话,也许不是偶然。也许上天就是让我来做这件事的。”
周小雨握住她的手:“欢迎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