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他没有抬头,指节在案沿上无声地叩了几下,像是在将那些影像与记忆中的阵图逐一比对。
“宗门的这阵图,是由那位翟姓修士亲自提供的。”
姜望继续说道:
“而西渺州的那座大阵,与他提供给我们三宗盟的阵图框架如出一辙,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顾臻远听到这里,目光终于从玉简上移开,落在姜望脸上。
“你的意思是——”
“框架相同,核心回路也一致,却又在一些关键细节上呈现出差异化的微调,比如几处分流节点的位置有偏移,灵力走向的夹角也出现了不一致。”
“单看任何一座都不会觉得异常,但如果这两座阵最终要合为一体,那么那些差异化,应当是设计者刻意预留的接口。”
“两座大阵各自布设在不同的州域,表面上看是独立运转,但如果它们的底层节点是相互匹配的,那么一旦同时激活,便会通过那些预留接口彼此接驳。”
“所以他的本意,恐怕从一开始就不是让它们各自独立运转,而是在等它们完成之后相互接驳,共同构成一座更大、更完整的阵势。”
“其功用,绝不会像他表面说的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至于最终真实用途如何,恐怕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顾臻远看着那一幅幅仍在缓缓流动的灵光投影,沉默了很长时间。
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看完那些节点的排布,又从头开始再看了一遍。
然后他缓缓靠回椅背,指节不再叩动,而是平放在案面上,像是一段思索终于落定。
“所以,我宗、玄冥殿、漱石盟,三宗盟合力,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甚至不惜发动州域战争,所打造的飞升聚灵阵,都只是替别人做嫁衣?”
他的话中没有多余的愤怒,也没有长篇的指责,但语气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身为天枢宗长老,修行数百年,能够容忍对手的强大,也能够接受形势的失利,可被人利用而始终被蒙在鼓里,若非姜望提醒,还无法察觉,这对他而言,是一种难以接受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