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调和室”后,她仔细检查那包植物。确实是一种不常见的草药,叶片形态与她常用的“清心根”有几分相似,但颜色发白,根茎呈暗紫色,散发着极淡的腥气。她小心地取了一点进行测试,发现其确实含有轻微神经毒素,但若经过恰当炮制(比如用温泉水反复浸泡、配合特定草药中和),似乎能转化为一种有强力镇痛和短暂麻痹效果的物质,且对秽能造成的神经性疼痛可能有特殊缓解作用。
这是一个意外的发现,也让她更加确信,古教派所谓的“圣物”和“秽源”周围,往往也生长着与之相生相克的其他植物,这或许就是大自然微妙的平衡。
随着“调理汤剂”的范围逐渐扩大(虽然每次人数都被严格控制),林念安在底层灰袍教徒中的形象,悄然发生着改变。她不再是单纯被警惕的“囚徒”或“谈判者”,而是一个确实能缓解他们痛苦、态度平和的“药师”。虽然还远谈不上信任或亲近,但那种纯粹的敌意和漠然确实在减少。偶尔,会有教徒在取药或复查时,低声问她一些关于普通伤痛或不适的问题,林念安也总是耐心解答,给出一些简单可行的建议,而这些建议往往不涉及任何古教派的“圣物”或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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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雷的状况继续稳步好转。在持续饮用林念安精心调配的、含有微量心蕊和温泉水的药汤,以及夜瞳的悉心照料下,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已经能简单进食流质食物,甚至尝试着在夜瞳搀扶下,在泉池边稍微走动片刻。他的左臂和肩膀活动仍有些滞涩,残留的毒素并未完全根除,晶核的损伤也需要更长时间温养,但至少性命无忧,力量也在缓慢恢复。
夜瞳私下告诉林念安,雷体内的秽毒最顽固的部分,似乎与晶核深处某种旧伤(很可能是之前腿伤时晶核受损留下的隐患)纠缠在一起,单靠净心莲的净化力和温泉的温和调理,难以彻底拔除,可能需要更特殊的能量引导或药物辅助。这为后续可能需要的“生命之泉”核心泉水或其他治疗手段埋下了伏笔。
另一方面,林念安与泽灵族的“无声对话”也在谨慎地继续。她又在不同的隐蔽地点发现过两次那种翠绿色锯齿状叶片留下的标记,有时旁边会多一两颗颜色特殊的石子,似乎代表着某种信息,但她暂时无法完全解读。她只能继续在取药或采集时,留下更简短的、用通用语和符号混合的信息,比如“敌内部有隙”、“需时机”、“信任月光”等。
她感觉到,泽灵族正在观察,也在评估。他们被困在屏障内,显然也承受着巨大压力,古教派的围困和不断侵蚀周围环境能量的行为,对他们赖以生存的圣地是致命的威胁。他们需要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而林念安的出现,或许让他们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时间在一种微妙的、表面的平静中又过去了两天。林念安的“研究”似乎陷入了“瓶颈”——“强化汤剂”没有突破性进展,“调理汤剂”效果稳定但缓慢。大祭司再次召见她时,语气中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你的‘调理’之道,对稳定底层信徒的身心,确有些用处。”大祭司的白骨面具在幽绿骨灯下泛着冰冷的光泽,“但于我教大业,裨益有限。圣华心蕊已用去近半,核心泉水你仍未给出可行方案。我的耐心,并非无限。”
林念安知道,摊牌的时刻正在逼近。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大祭司,能量调和,尤其是涉及本源的能量运用,欲速则不达。这几日的‘调理’,看似缓慢,实则是为更深层的变化打下基础——疏导暗伤,平和心神,让身体更能承受和引导后续更强的能量。这如同清理河道,方能引来洪流。至于核心泉水……”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决心,“我有一提议。”
“说。”
“请大祭司允许我,在相对公开的场合,进行一次‘调和’演示。”林念安缓缓说道,“我可以当众选择几名伤势、症状各不相同的对象,使用圣泉外围池水、普通沼泽草药,以及极少量圣华粉末,现场调配针对性的疗伤或调理汤剂。一来,可以更直观地展示‘调和’之道的价值与原理,提振教众对圣泉、圣华配合使用的信心;二来,也能集思广益,或许能从观察者的反馈中发现新的思路,突破目前的研究瓶颈;三来……”她看向大祭司,“也能让大祭司和诸位长老,更清楚地评估我的能力与诚意,决定是否值得投入更多资源,包括……接触核心泉水。”
这个提议,大胆而巧妙。它迎合了古教派展示“神迹”、巩固信仰的需求(公开有效的疗伤演示),也为自己创造了在更广泛场合展示“温泉+草药”普适价值的机会,为后续可能的“揭露”铺垫了舞台。同时,将决定权看似交还给古教派高层,实际上是以退为进,施加压力——如果连公开演示都拒绝,那要么是对圣泉圣华的效果心虚,要么就是根本无意真正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