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抽出腰间短刀,刀刃在阳光下闪了闪:“刀斧手,跟我来。”说罢,他矮身钻进旁边的杂树林,刀斧手们立刻跟上,靴底踩着枯枝发出“咔嚓”轻响,很快就绕到了芦苇荡的侧后方。
这里的苇秆更粗,间杂着不少半枯的蒲草,正好遮住身形。朱棣示意士兵停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又摸出一小捆浸了桐油的麻线——那是出发前特意准备的。
他将麻线缠在几根靠近元军阵脚的苇秆上,点燃火折子,火苗“噌”地舔上麻线,顺着苇秆往上爬,很快就燎到了干燥的芦花。
“风是往荡里吹的,”朱棣对身边的刀斧手低声道,“等烟起来,咱们就冲。”
果然,没过片刻,浓烟就卷着火星往元军阵中飘去。起初元军还在射箭,可烟越来越浓,呛得人睁不开眼,左翼的弓弩手开始咳嗽,阵型顿时乱了。那个举令旗的元军将领慌了神,扯着嗓子喊:“先灭火!快!”
就在这时,朱棣猛地跃起,刀光劈向最近的一个元军弓弩手。那士兵刚被烟呛得弯腰咳嗽,没看清来人,惨叫一声就倒了下去。“冲!”朱棣的吼声混在烟火里,刀斧手们立刻跟着杀出,像把锋利的楔子扎进元军右翼。
“有埋伏!”元军阵中炸开一片惊呼。雁行阵最怕侧后方受袭,右翼一乱,左翼的弓弩手想转身支援,却被浓烟和自己人挡住,箭雨顿时稀了大半。
坡上的张玉见状,立刻高喊:“盾兵,推进!”明军主力顺着元军阵型的缺口猛冲,盾墙撞开慌乱的弓弩手,很快就和朱棣的刀斧手汇合。
芦苇荡里彻底成了混战的泥潭。元军的弓弩手没了阵型掩护,手里的弓成了累赘,被明军的刀斧手砍得节节败退。有的元军慌不择路跳进荡边的浅水里,却被水底的淤泥陷住,只能徒劳地扑腾。
朱棣一刀劈开一个元军的弓臂,忽然瞥见水面上漂着块木板,木板上趴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那个叫“伯雅”的女子。她显然是慌中跳了水,湿透的裙摆缠在腿上,抓着木板的手指已经发白,嘴里还呛着水。
“抓住!”朱棣皱眉扔过去一根长矛,矛杆正好落在她手边。女子下意识攥住矛杆,被朱棣一把拽上了岸。她瘫在地上咳个不停,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露出的脖颈沾着泥水,倒比之前少了几分倔强,多了些狼狈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