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杀我?”她咳够了,抬头看向朱棣,眼里满是困惑。之前在八卦阵里被擒时,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这次又是这样。
朱棣没回答,只是转头看了眼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阳光已经穿透浓烟,照在荡里的残苇上,焦黑的芦根间,元军的旗帜泡在水里,被风吹得歪歪扭扭。
他忽然想起刚才火起时,这女子本有机会趁乱逃走,却在看见一个落水的少年时,转身去拉了一把——那少年穿着伯雅部的服饰,想必是她的族人。
“把她和其他俘虏分开看押。”朱棣对亲兵吩咐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知道伯雅部是被胁迫的,可战场之上,容不得太多妇人之仁。
亲兵应声上前,女子却挣扎着站起来:“我弟弟……你们抓的元军里,有没有一个穿蓝布褂子的少年?”她的声音带着恳求,“他是被元军逼着来的,不是自愿的!”
朱棣想起刚才刀斧手带过来的俘虏里,确实有个穿着蓝布褂子的少年,眉眼和这女子有几分像。他沉默片刻,对亲兵道:“带她去看看。”
风渐渐吹散了烟,芦苇荡里露出一片狼藉。烧焦的苇秆、散落的弓箭、还有泡在浅水里的头盔,都在阳光下泛着惨淡的光。
朱棣站在岸边,看着那女子跟着亲兵走向俘虏群,忽然觉得这雁行阵的溃散,和八卦阵的破解一样,破的从来不是阵,而是阵后的人心。
远处传来张玉的呼喊:“王爷,清点完了!俘虏一百多,咱们的伤亡很少!”
朱棣点点头,弯腰捡起一根被烧焦的苇秆,苇秆的断口还带着火星的温度。他想,或许所有的阵型终究敌不过人心向背,就像这芦苇荡里的火,看似是外力点燃,实则是干燥的苇秆早已埋下了燃烧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