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准备的衣裳夹了棉,旁人尚可,阿兄日日都在火炉旁打铁,动辄要出一身汗,实在穿不得,若待重做,总是要等府里绣娘先替殿下缝好了春衫,还不知等到什么时候,先生就让我带你去成衣铺里挑上两身。”
周全一面说,一面夺了齐彯手里的火铲抛给阿育。
“好生看家,我与阿兄出去走走,回来还是要吃你的炙肉,不许偷懒。”
阿育接了,笑看周全将齐彯拉进了竹障,方在后头高声应承:“好嘞,奴可不敢偷懒,典签只管放心与郎君办正事去。”
齐彯跟在周全身后过了乌木桥,头顶巨木枝叶缝隙里漏下细碎的光,落在头顶发上暖融融的。
“铺子里的成衣虽比不得府里绣娘的手艺,不过能开在上京里的铺子总不会比别处的差。”
“想来价钱也不会少似别处,如此岂不是要让小泉儿破费!”
“这有什么,都是算在殿下的账上,我不过跑个腿。”
周全满腔热忱要尽地主之宜。
齐彯不便扫兴,也就没告诉他,自己之所以憔悴,不过是夜半被鹅叫惊醒扰了睡眠,这才没精打采。
二人出府后步行出了长安里,穿过坊门沿天街走去东市。
周全自幼长在上京,闲来无事便去街市上逛,今日领了齐彯出门,更是把沿途所经的坊名与街道同他道了详细。
入了东市,又指着一间间门楣敞阔的铺子说与他知,最后将人领进一间挂着“锦绣缎”招牌的铺子。
甫一进门,柜案后立着的掌柜便堆起笑迎了上前。
“哟,是安平王府的典签,今日光临想看些什么只管说与小的,我即刻从里间取了来。”
周全将手背在身后,板起面来犹未脱了稚气,“今日来替我这兄长挑两身春衫,样式不必花哨,料子须得舒适透气。”
掌柜闻言,看向侧旁的齐彯,上下瞧了瞧便知他身形,可到底是安平王府出来的人,敷衍不得。
还是带笑多问了句:“郎君可有什么别的要求?”
这话是对着齐彯说的。
周全得了提醒,这才记起穿衣裳的人还没发话,忙扭了头以目示意询问齐彯的意思。
齐彯怔了怔,道:“没什么特别的要求,不过我穿来劳作,料子须结实耐磨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