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点头记下,转脸又瞧向周全。
见他点了头,忙叫来伙计小唐奉茶待客,自己亲自转回柜案掀帘进了里间。
小唐听得吩咐,即请二人在侧席坐等,又奉了茶方继续去翻检衣料。
周全搁下茶盏瞧了眼门外,忽跳起身来,道:“哎呀,早起听侍候先生的人说夜里听闻先生叹息,想是要变天膝伤又犯了,我去对阔药铺里捡两副膏贴,阿兄在此稍待。”
齐彯从阿育口中得知,典府沈秋纬腹藏锦绣,打理王府事务之余还是周全的学师。
因而不难猜想,周全呼之以“先生”,又执弟子礼事之,日常关切他的衣食起居,十分的孝敬。
药铺不远,周全开了口,他岂有不应的道理。
锦绣缎跟对面的延年药铺都是上京顶好的铺子,周全隔些日子就来露个脸,俱都混了脸熟。
是以,他方走到药铺门前,掌柜看了外头的天色,就知他又来替王府的沈先生拿膏贴,先一步寻出贮存药膏的罐子刮取。
不过一刻就将膏贴均匀涂好,揭了张油纸包覆妥当交予周全带走。
可他出了药铺就见隔街的锦绣缎门口,掌柜愁容满面伸长了脖子张望,看见了他,忙挤进人群跑来跟前。
声音焦急喊着:“不好了典签,方才铺子里来了三四个豪奴,说那位郎君是他家逃奴,不由分说将人押了去,瞧那架势怕是不好,典签快些救人要紧!”
“谁家的奴?好大的胆子,安平王府的人他也敢动!”周全面色陡寒,音色尖利。
掌柜听他生怒发作忙低了头,支支吾吾不敢答。
“怎么,掌柜慧眼如炬,不识得他们?还是你不肯说?”周全将膏贴揣进怀,仰头扫了眼锦绣缎明晃晃的招牌,“东市地皮贵价,修这铺子想必耗费不少,今日他要是有了闪失,你说,是拆了这间铺子,还是拆了你这个人……方能平息殿下的怒火?”
“息怒,还请典签息怒,小的认得他们脚上穿的鞋履,似是小店去岁特为刘府供应的仆役皂靴。”
“中书令的府上?”
“呃、是……是是是,正是他家。”
“糟了!”
周全咬牙恨恨跺了下脚,迈步就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