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早预谋啊!
“陛下好意……恕臣不敢从命!”
练栖寒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请罪道:“臣本粗鄙,上京儿郎鲜柳嫩红一般,经不得霜。
“若强配与臣,唯恐教龙眉的风雪摧折,徒增感伤……
“思及后日之舛途,臣实在于心不忍。
“无奈,今日只好斗胆谢辞陛下隆恩,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垂眸,沉默地看着脚下。
半晌才道:“从前,父皇替你师父定了昝家娘子,他自己也很中意,可就是同你一般瞻前顾后,以致良缘错失,到头来残生伶仃,而今又下落不明……”
昝玉是昝家后辈。
为求慕风指点兵法,他少时曾在龙南军待过一段时日,后来遵从父兄的意愿,追随信国公入了稽阳骑。
不过巡边换防时常能遇上龙南军的人。
听说慕风收了个女弟子,昝玉也觉得稀奇,有心要与人切磋,便上赶着接巡边的苦差。
后来二人熟悉起来,近乎无话不谈。
练栖寒也听昝玉提过家中长辈与慕风的旧故。
当时还觉得这桩姻缘没成,昝玉似乎比她师父还要惋惜。
日光灼得练栖寒发心滚烫。
良久,才等来头顶那声“起来吧”。
寥寥几字却颓唐得厉害。
她茫然地举起首,见皇帝霜鬓晶莹屈折日辉,心头一瞬辛酸。
眼前的帝王,是她师父辅佐半生,亲眼看其君临天下三十余载的南旻天子。
却原来,笃信道法,长年服食丹药,也修不成神仙传里的不朽身。
人老珠黄,须发霜白,龟纹垂面……老态更甚昔年。
他的年齿不及慕风,尚且这般苍老,那杳无音信的师父,又是该何等之耄老?
练栖寒心生悲意,却只眨了眨眼,起身翻上马背。
忽闻身后马蹄笃笃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