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牙牙学语，签落晨昏间

惊蛰的雨丝斜斜地织着，檐角的冰棱化作水珠，“滴答”坠在青石板上，惊起两只躲雨的麻雀。苏砚辰扶着门框站在廊下，小手指着檐角的雨帘，奶声奶气地喊：“水……水……”

“是雨，不是水。”苏清圆蹲在旁边，用帕子擦去他鼻尖的雨丝，“跟娘念，yǔ——雨。”

“y……yǔ！”砚辰歪着脑袋，小舌头在齿间打了个转，终于发出个模糊的“yǔ”音。他得意地拍起小手，水花溅在虎头鞋上，染湿了苏清圆的衣角。

陈默挑着两桶井水从菜园回来，见状赶紧放下扁担，用粗糙的手掌托住砚辰的咯吱窝：“咱儿子会说‘雨’了？真厉害！比你爹强，我到五岁还把‘下雨’说成‘下鱼’呢。”

砚辰被他逗得咯咯笑，小胳膊搂住陈默的脖子，口水蹭在他沾着泥点的衣襟上。苏清圆从灶房端来温好的米汤，碗沿还冒着热气：“快喝口米汤暖暖，别着凉了。”

砚辰却扭着身子要下地，手指着院角的桃树：“桃……桃……”

“那是桃花，”苏清圆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粉白的花瓣在雨中轻轻颤，“跟娘念，táo huā——桃花。”

“táo……huā！”砚辰这次说得清楚多了，小脸上满是成就感。陈默把他放下来，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桃树边，伸手要摘花，却被花枝上的雨水淋了满头，惹得苏清圆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这孩子，”陈默从柴房拿出油纸伞，“你教他认花，我教他避雨。”他撑开伞，举在砚辰头顶，“看，这是伞，sǎn，能挡雨。”

“sǎn！”砚辰跟着念，小手抓住伞柄，想要自己举。陈默松了手，伞立刻歪向一边，遮住了他的小脑袋。他在伞下转了个圈，忽然被石头绊了一下，“扑通”坐在水洼里，却举着伞大笑：“sǎn！sǎn！”

苏清圆被逗得直笑，掏出帕子给他擦脸：“看你这小泥猴样，快进屋换衣裳。”

午后的日头从云缝里钻出来，晒得院中的积水闪闪发亮。砚辰换上干净的衣裳，蹲在门槛边看蚂蚁搬家，小手指着蚂蚁“yǐ yǐ”地叫。苏清圆坐在旁边纳鞋底，线轴在膝头转得飞快：“那是蚂蚁，mǎ yǐ，在搬粮食呢。”

“mǎ yǐ！”砚辰跟着念，忽然伸手去抓蚂蚁，吓得蚂蚁们四散奔逃。陈默从灶房出来，手里捧着个烤红薯：“别抓蚂蚁，它们会咬你。来，吃红薯。”

砚辰接过红薯，却不着急吃，举在手里“hóng shǔ”地念。陈默蹲在旁边，看着儿子认真的小模样，忽然想起去年这时，他还在襁褓里嗷嗷待哺，如今已经能清楚地说出三个字了。

“清圆，”他忽然开口，“我明天去镇上扯块花布，给咱儿子做件新衣裳。你看他现在会说话了，得穿得精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