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薇把一碗温热的枣糕推到周亦安面前:“快吃点垫垫,看你这孩子,高兴得都结巴了。”
周亦安捏着块枣糕,指尖都在抖,甜香混着枣泥的软糯在舌尖化开,他忽然站起身,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叔婶,谢谢砚辰哥……”
“谢啥?”苏清圆嗔怪道,“以后都是邻居了,客气啥?”
这时,槐树上的铜铃又“叮铃”响了,苏晚樱不知啥时候醒了,正趴在周亦安的肩头,小手揪着他的衣襟,嘴里嘟囔着:“安哥……兔子……”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只木兔子,耳朵被捏得变了形。
周亦安赶紧把她抱稳了,声音放得柔柔软软:“樱樱乖,兔子在呢,没丢。” 他从兜里掏出块干净的帕子,轻轻擦掉她嘴角的饼渣,动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
苏砚辰看着这场景,忽然拍了下手:“对了!亦安,你作坊开起来,第一单生意给我做套书立呗?我下个月去县里学堂,正好用得上,要刻上‘学而时习之’,跟我教小娃念的一样。”
“我要小木马!”苏晚樱突然从周亦安怀里探出头,眼睛还迷迷糊糊的,“安哥刻的木马,要会跑的那种!”
周亦安被逗笑了,眼角的红晕还没褪,却比刚才自在多了:“都、都给你们做。砚辰哥的书立要雕花的,樱樱的木马……给你装个小轮子,一推就跑,好不好?”
“好!”苏晚樱立刻拍着小手笑起来,口水蹭了周亦安一肩膀。
槐树上的铜铃又响了,风里飘着槐花的甜香,混着枣糕的软糯,还有周亦安刻刀划过木头的“沙沙”声——那是他在修刚才掉在地上的樱花簪,花瓣的弧度被磨得更圆润了些。
苏砚辰凑过去看,忽然指着簪子笑:“亦安,你这樱花刻得跟我妹妹发绳上的一模一样!”
周亦安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刻刀差点又掉了,他含糊着应:“瞎、瞎刻的……” 眼角却悄悄瞟了一眼趴在肩头的苏晚樱,她发绳上的红绸带正随着呼吸轻轻晃,像朵会动的小樱花。
夜色越来越浓,矮桌上的碗筷渐渐收了,只有周亦安还坐在槐树下,借着月光打磨那支樱花簪。刻刀在木头上游走,每一下都轻得像怕碰碎了梦,簪尾被他悄悄刻上了个小小的“樱”字,藏在花瓣的阴影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槐影在他脚边晃啊晃,铜铃偶尔“叮铃”响一声,像在替他数着日子——离作坊开工还有三天,离苏晚樱的生日还有半个月,离他把这支樱花簪送给她,好像还有很长,又好像眨眼就到。
风穿过槐树叶,带来远处稻田的清香,周亦安低头吹了吹簪子上的木屑,嘴角悄悄弯了起来。这日子啊,就像他手里的木头,看着是块普通的料,细细刻着磨着,总能出些意想不到的好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