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试验田,凌峰又去了匠作营。
炉火依旧旺盛,叮叮当当的锻打声不绝于耳。沙耆老爷子正带着汤老鬼、锔匠老崔等人,加班加点赶制兵甲。秦赤瑛战死,让这些老匠人憋着一股火,将悲痛全化作了手上的力气。
“镇抚使!”看到凌峰,沙耆停下锤子,擦了把汗,“您来得正好。按您的要求,优先打造破甲箭和对付高手的特殊兵器。破甲箭的箭头用了加厚的沉沙铁,掺了点玄铁粉,正在淬火。另外,老陈头(陈七公)画了几种‘钩镰枪’、‘狼筅’的图样,说是对付身法好的敌人有用,我们正在试制。”
凌峰查看了一下成品和半成品,点头赞许:“辛苦诸位了。进度如何?”
“破甲箭已经造了三百支,钩镰枪做了二十杆,狼筅做了十把。”汤老鬼接口道,“另外,秦镇守的新臂甲‘流火’的设计,我们和陈老讨论后,觉得其中一些机关构思可以用在普通士兵的护臂上,正在改良试验,如果能成,以后咱们的乡勇近战能多些变化。”
“很好。”凌峰心中稍慰。沙源镇的匠作营虽然规模不大,但有沙耆这样的老师傅,有陈七公这样的“理论家”,还有从秃鹫谷、萧破云那里缴获的材料支撑,正在快速形成自己的特色。
最后,他来到百草堂。
药香弥漫。小雀儿正和柳七娘在整理新晒干的药材。孙二娘在一旁帮忙分装。看到凌峰进来,小雀儿放下手中的药筛,轻声道:“凌峰哥。”
她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神情已经平静了许多。柳七娘对她很好,不仅传授药理知识,更像个温和的长辈一样开导她。孙二娘和其他婶娘也常来陪伴。悲痛不会这么快消失,但生活还要继续。
“雀儿,”凌峰看着她,“秦姨走了,百草堂以后就要多靠你和柳姨了。药材储备、伤药研制、还有……预防可能的毒药,都要提前准备。”
小雀儿用力点头:“凌峰哥放心,我和柳姨已经在做了。我们从秃鹫谷带回来的药材里,找到了几种解毒草,正在试验药性。另外,柳姨教了我一种‘验毒针’的制作方法,用特殊药材浸泡银针,遇到常见毒素会变色,虽然不能解所有毒,但至少能提前预警。”
柳七娘也道:“镇抚使,雀儿这丫头有天分,又肯学。有她帮忙,百草堂的事务您不必太过操心。倒是您自己,连日奔波,又经历大变,需注意调息,勿令内伤暗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多谢柳姨关心。”凌峰点头,又看向小雀儿,“雀儿,除了医药,修炼也不要落下。你的针意,关键时刻能救命。沙源镇需要你这份能力。”
“我明白。”小雀儿眼神坚定,“凌峰哥,我想……等百草堂这边理顺了,我也想去乡勇营,练练身手。”
凌峰有些意外,但随即理解。他点头:“好。我跟韩松说,让他安排。不过要量力而行,别耽误了医术修行。”
离开百草堂时,已近正午。
凌峰回到镇抚司偏厅,韩松、石勇、赵干已经在此等候,脸色都不太好看。
“镇抚使,”韩松率先汇报,“地牢附近仔细查过了,除了那两名守卫的脚印和铁壁自己的血迹,没有发现第三个明显的脚印。墙壁、锁具上也没有留下指纹或其他痕迹。那两名守卫,确实是被人从后方精准击晕,手法老练,一击奏效,连呼救都来不及。”
石勇接着道:“昨夜所有当值的守卫和巡逻队员都问过了,没人看到可疑人物进入地牢区域,也没听到异常动静。地牢位置偏僻,夜间本就少有人去。”
赵干补充:“镇内排查暂时没有发现明显行为反常或试图离开的人。不过……时间尚短,不能完全排除内奸可能。”
凌峰听完,沉默片刻,缓缓道:“铁壁大概率是自尽。地藏卫有这种让人在绝境中短暂恢复行动的秘法。至于击晕守卫……或许是他恢复行动后所为,也或许,镇子里真的还有我们不知道的眼睛。”
他看向三人:“此事暂时压下,不必大肆声张,以免引起恐慌。但暗中的调查不能停。韩松,你挑两个最信得过的、心思细密的弟兄,专门负责此事,暗中观察镇内所有人——包括我们自己人。记住,要绝对保密。”
“是!”三人肃然领命。
凌峰走到窗边,望向外面忙碌的沙源镇。春耕结束,匠作营全力运转,乡勇日夜操练,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暗处的威胁,如同潜藏的毒蛇,不知何时会再次露出獠牙。
柴荣离去,带走了旧时代的恩怨与秘密。
铁壁自戕,彰显了地藏卫的狠辣与难缠。
听风阁的情报,打开了更广阔的江湖视角。
沙源镇在伤痛中蛰伏,舔舐伤口,积蓄力量。
夏季的风,开始带着燥热。沙漠边缘的绿洲,迎来了短暂的生机。而更大的风暴,正在遥远的地平线上酝酿。
凌峰握紧拳头。
休养生息,但不代表忘记仇恨。
积蓄力量,是为了更凌厉的反击。
地藏卫……
我们之间的账,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