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离去,月白的身影在阳光下像一道冷光。
清辞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手心渗出冷汗。林贵妃的拉拢已经摆到明面上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认为清辞有价值?还是……她察觉到了什么?
“小主。”春桃回来了,脸色有些白。
“打听到了?”
春桃点头,压低声音:“张嬷嬷是景安三十五年入宫的,最初在……在先帝的梅妃宫里当差。”
梅妃!
清辞心脏骤停。
“后来梅妃娘娘薨了,她才被分到贤妃娘娘宫里。”春桃继续说,“但奇怪的是,梅妃娘娘薨逝那年,张嬷嬷才十四岁,只是个洒扫宫女。按规矩,主子薨了,宫人该放出宫或分到别处,可她却在宫里留了这么多年,还成了贤妃娘娘的贴身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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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合理。除非……有人保她。
或者说,有人需要她闭嘴。
清辞想起德嫔的话:“梅妃娘娘死前,我去找过她。她脸色惨白,抓着我的手说:‘有人要害我……有人换了我的药……’”
如果张嬷嬷当时在梅妃宫里,她会不会知道什么?知道谁换了药?知道谁要害梅妃?
而现在,张嬷嬷死了。
死无对证。
“小主,您怎么了?”春桃担忧道,“您脸色好白。”
“没事。”清辞深吸一口气,“还有别的吗?”
春桃犹豫了一下:“还有……奴婢听说,张嬷嬷有个侄子在御药房当差,但三年前突然暴病死了。死因……说是误食了有毒的药材。”
又一个死了。
清辞握紧袖中的瓷娃娃。针尖般的冰冷从指尖蔓延到心头。这一切不是巧合,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从二十年前一直延伸到今天。
梅妃,母亲,张嬷嬷,张嬷嬷的侄子……
这些人,这些事,都被同一只手抹去了。
而那只手,还在继续抹去更多的人。
“沈贵人。”又一个声音响起。
清辞转身,看见王美人站在不远处。她今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王美人。”
王美人走过来,行礼,然后直起身,直视清辞:“臣妾有几句话,想单独跟沈贵人说。”
清辞示意春桃退下。两人走到一棵老槐树下,树荫蔽日,将她们笼罩在阴影里。
“王美人请讲。”
王美人咬了咬唇,声音压得极低:“昨日……昨日臣妾的父亲传信进来。”
清辞心头一动。王美人的父亲是兵部侍郎,消息灵通。
“信上说,”王美人眼中闪过恐惧,“北境战事……恐有变数。”
“什么变数?”
“夷狄这次集结的兵力,远超我们预估。”王美人声音发颤,“而且,他们军中出现了大胤的制式兵器——不是缴获的,是全新的,像是……像是有人私卖军械给他们。”
私卖军械!这可是通敌大罪!
“你父亲怎么知道的?”
“前线缴获了一批夷狄的辎重,里面发现了还没开箱的弓弩,上面的编号被磨掉了,但铸造工艺一看就是兵部下属工坊的。”王美人握紧双手,“父亲已经密奏皇上,但……但朝中有人压下了这份奏折。”
清辞脊背发凉。压下调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朝中有人与夷狄勾结,而且地位极高!
“慕容家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