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少年班

出发前一天晚上,郑主任找他去办公室,桌上放着支旧钢笔,笔身磨得发亮。“这是你父亲留在保育院的,当年修校舍时捡到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你。”

郑主任把钢笔递过来,“少年班不比这儿,都是各地选来的尖子,别觉得自己是烈士后代就特殊,做事要踏实,少说话多观察。”

余念新接过钢笔,攥在手里:“我记住了。”

第二天一早,余念新背着布袋,跟另外两个被选上的孩子一起,跟着抗大的教员往凤凰山走。路上经过王家坪,能看见民兵在练操,炊烟从窑洞顶上飘起来。

马车走在泥泞的土路上,颠得厉害,没人抱怨 —— 大家都知道,这趟路是往 “干部” 的方向走,再苦也得扛着。

少年班设在凤凰山脚下,原是抗大第三分校的旧址,大门口挂着 “延安少年干部训练班” 的木牌,油漆掉了不少。守门的战士笑着迎上来:“新来的?去操场报到,王教员在那儿点名。”

操场上站着二三十个孩子,穿着各式各样的旧军装,大多比余念新大一两岁。王教员拿着名单,喊到 “余念新” 时,他上前一步,敬了个少先礼 —— 在保育院学过几次,不算标准,但动作很认真。

“延安保育院推荐,分去文化班。” 王教员在名单上画了个勾,“文化班重点学文书和政策,以后往机关助手方向培养。”

当天下午就开始训练。五点半起床号,六点晨跑,绕着操场跑三圈,余念新体力不如大孩子,落在后面,却没停下,咬着牙跟到终点。

早饭后是文化课,学识字、写报告,王教员教大家怎么写 “情况汇报”,要求 “字要工整,话要简洁,别写没用的”。下午学政治,讲 “三三制”“群众路线”,教员说 “以后去基层,得知道怎么跟老乡打交道,不能摆干部架子”。

晚上开思想会,每人说一句当天的收获,余念新每次都只说 “今天学了怎么写汇报,还得多练”,不多说也不少说。

宿舍是窑洞改的,六个人住一间,晚上点着油灯,有人抱怨饭太稀,有人想家哭鼻子。余念新没参与,坐在床边,拿出那支旧钢笔,用布擦了擦锈迹,试着在纸上写了几个字,笔尖还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