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万夫指尖敲着桌面,沉思了片刻:“你的意思是,要跟他们合作?”
“不是合作,是官督商办。”余念新把账册翻到空白页,用铅笔勾勒起来,“由地委和军管会牵头,成立‘安庆工业合作处’。
资本家想参与,可以,但必须交出全部账册、库存和浮财,以此作为参股资本。合作处里,党委派驻代表,工厂的厂长、码头的负责人这些关键岗位,都由政府委派。利润可以按股分红,但决策权、管理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张司令挑了挑眉:“这不就是换个说法的官商勾结?”
“不一样。”余念新摇头,“官商勾结是为了自己,而我们是为了安庆地区的工业发展,是公心。钱,我们来调配;关系,我们来指挥;工人,我们来管理。他们只是‘技术入股’和‘渠道入股’,拿分红是因为我们需要他们的本事,不是求着他们。”
他放下铅笔,目光扫过全场:“简单说,就是我们搭台子,他们来唱戏,戏怎么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他们有赚钱的本事,我们有把控方向的能力,资源归国家,风险他们担,利润分他们一点——只为留住技术和渠道。”
郭万夫忽然笑了,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这主意比直接打倒强多了。既保住了资源,又没违背政策,还能让资本家安心做事,一举三得。”
张司令也点了头:“行,我看行。只要决策权在我们手里,就不怕他们搞鬼。要是有人敢耍花样,警备区的枪杆子不是吃素的。”
会议就这么定了,工业合作处的筹备工作由余念新牵头,三天内拿出具体章程。散会后,郭万夫把余念新留了下来。
“小余,你心里得清楚,我们用资本家,不是因为认可他们的做法,是因为安庆现在等不起。”郭万夫的语气很严肃,“这些人精明得很,稍有不慎就会被他们钻空子,你得把丑话说在前面,规矩立死。”
“我知道。”余念新点头,“章程里会写清楚,要是有人隐瞒财产、私通洋行搞投机,不仅要没收全部股份,还要按破坏生产论处。警备区的同志帮着盯着,他们不敢乱来。”
“你能想到这些,我就放心了。”郭万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思路,等于给安庆的复工复产找着了钥匙。不过我好奇,你怎么知道洋行在甩卖设备?这些事,连我们都没太留意。”
余念新没提穿越的事,只是说:“在皖北时,我认识一个做过外贸的同志,他跟我说过战后洋行的情况。而且这些旧账册上也有记录,以前安庆的丝绸就是通过这些洋行卖到国外的,我只是把这些信息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