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新追到办公楼走廊时，程隼已经走到楼梯口，军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咚咚”响。他几步撵上去，压低声音问：“北平那边的美军代号，你以前提过分级，具体是怎么划分的？”

程隼没停步，手压着军帽檐挡住廊外的风：“美国人搞情报一套很细，关键设备、秘密计划都有代号，字母加数字是常规操作，越短等级越高。单字母的是最高机密，比如当年他们搞的‘X计划’，连国民党高层都接触不到。”

“那‘M7’是什么级别？”余念新追问，“前几天是‘M-2’，现在又冒出来‘M7’，会不会是同一批东西的不同分支？”

“不好说，但绝不是普通机械零件。”程隼拐出办公楼大门，院子里守夜的城防营战士正在擦枪，见两人急匆匆的样子，都“唰”地站直了身。程隼摆了摆手，直接往街口走，“去码头，现在就去。”

“现在过去？”余念新快步跟上，“昨晚刚截了他们的货，现在动手会不会打草惊蛇？”

“蛇早知道我们在打它的主意了。”程隼声音冷得像江风，“李灿跑了，但他的联络网没断。我们再等，他们就会把所有痕迹抹干净，到时候连‘M7’是什么都查不到。”

凌晨三点的安庆码头，夜班的马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洒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映出一个个拉长的影子。

往常这个点，还有工人在卸早到的货，今天却安静得反常——城防营的人已经提前把外围封了，只留一条通往美方货区的通道，每个路口都有便衣守着。

负责现场指挥的是城防营小队长周勇，见程隼过来，立刻跑步迎上，敬了个军礼：“程主任，按您的命令，只围不打，没动仓库里任何东西。但刚有个新情况，您得看看。”

“说清楚。”程隼点头。

“失踪的两个仓库工人，找到了。”周勇往江边指了指，“就在那边的小木棚里，人活着。”

余念新心里一紧，快步跟着周勇往木棚走。程隼则放慢脚步，目光扫过码头的货堆——美方的木箱整齐地堆在最里面，旁边守着两个战士，一切看起来都正常，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