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姑娘,用你的力量!” 顾守真见状,精神一振,一边挥舞青竹篙将袭向自己的触手不断逼退、灼伤,一边急声道,“‘赤乌真意’专克阴邪怨秽!集中精神,引导真元覆盖体表,或附着于兵刃之上!”
苏念雪闻言,立刻强压下心中的惊惶,努力集中精神。她回想着林薇教导的引导法门,尝试着将体内那微弱的、刚刚自发反击过的“赤乌真元”调动起来,并非攻击,而是想象着将其化作一层薄薄的、温暖的光膜,覆盖在自己全身。
这很困难,她的控制力还远远不够。真元时聚时散,光膜明灭不定。但即便如此,当又一道暗红触手试探性地袭来,触碰到那层极不稳定的淡金色光膜时,依旧如同碰到烧红的铁板,嘶鸣着缩回,不敢再轻易靠近。
另一边,柳墨轩也稳住了心神。他心知浩然气对这些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克制,只是自己修为太浅,又兼有伤。眼见苏念雪都能以微弱之力逼退触手,他胸中一股不服输的傲气与读书人的执拗被激发出来。他不再试图以肉体硬抗,而是深吸一口气,不顾内腑刺痛,强行凝聚起一丝最精纯的浩然气,汇聚于指尖,对着再次袭来的触手凌空一点,口中清喝:“邪秽退散!”
一点微不可察的、乳白色的光点自他指尖迸出,没入暗红触手之中。那触手猛地一僵,表面暗红色的光芒剧烈波动,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冲突,随即“噗”的一声轻响,竟自行溃散开来,化作几缕黑烟消散。只是这一下,也耗尽了柳墨轩刚刚凝聚起的浩然气,让他脸色更加惨白,身形晃了晃。
三人各展手段,虽然狼狈,却也勉强抵挡住了“怨瘿”触手的第一波袭击。但这些暗红触手仿佛无穷无尽,不断从翻腾的骸骨水域中涌出,而且似乎学乖了,不再盲目扑击,而是如同有智慧的毒蛇,开始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缠绕、突袭,试图消耗他们的力量,寻找破绽。
更麻烦的是,周围那些漩涡的吸力似乎也在增强,让三人在水中稳住身形变得越发困难。冰冷的河水不断带走体温和体力,荧光短棒的光芒在激烈的动作和弥漫的水汽中摇曳不定,视野变得更加糟糕。
“不能久战!必须冲过去!” 顾守真看出形势不利,这些“怨瘿”依托那片骸骨水域,仿佛有无穷的源泉。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手中青竹篙往身前水中重重一顿!
“嗡!”
一股无形的、柔韧却坚韧的震荡之力以青竹篙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将周围数尺内的水流强行抚平、排开!那几个小型漩涡为之一滞,吸力大减。与此同时,顾守真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竹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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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顾氏秘传——定波!”
青竹篙骤然青光大放,篙身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虚影!他双手持篙,不再防守,而是向着前方那片翻腾的骸骨水域,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记横扫!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宽达数尺的青色弧形气劲,如同新月,离篙飞出,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镇压江河、平定波涛的恢弘意境,狠狠撞入那片暗红触手最密集的区域!
“轰——!!!”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大地肠胃蠕动般的轰鸣。青色气劲所过之处,墨绿色的河水被强行分开,露出下方惨白的河床和累累骸骨。那些暗红触手如同烈日下的积雪,在接触到青色气劲的瞬间,发出凄厉无比的嘶鸣,成片成片地消融、溃散!就连那片翻腾的水域,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了一下,骤然平静了数息!
“就是现在!冲!” 顾守真脸色骤然苍白如纸,显然这一击消耗巨大,但他毫不犹豫,当先向着被青色气劲短暂开辟出的、相对平静的水道冲去!
苏念雪和柳墨轩心领神会,拼尽全力,紧跟而上!三人几乎是用逃命的速度,在青色气劲威力尚未完全消散、周围触手还未重新凝聚的宝贵间隙,疯狂地冲过了那片死亡水域!
身后,传来“怨瘿”触手不甘而愤怒的、如同潮水般的嘶鸣,但三人已无暇回头。
拼命向前游了不知多久,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异响,直到顾守真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踉跄靠在岩壁上剧烈喘息,三人才不得不停下。
这里的水流似乎平缓了一些,河道也开阔了些。荧光短棒的光芒已黯淡到仅能照亮身前方圆数尺,映出三人惨白如鬼、惊魂未定的脸庞。身上衣物湿透,紧贴皮肤,带来透骨的寒意。苏念雪小腿被触手缠绕过的地方,传来隐隐的麻木和刺痛,但徽记的温热和体内自行流转的真元,正在缓慢驱散着那股阴寒。柳墨轩扶着岩壁,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唾沫,气息萎靡。顾守真更是摇摇欲坠,方才那记“定波”,显然透支了他的灵觉与体力。
短暂的休息,无人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幽暗的河道中回荡,与永恒的水声交织。
“顾前辈,你没事吧?” 苏念雪缓过一口气,担忧地看向顾守真。
顾守真摆摆手,示意无妨,但颤抖的手指和苍白的嘴唇出卖了他。“歇一下,就好。林姑娘说……三十里……应该,不远了。” 他的声音嘶哑无力。
柳墨轩默默地从怀中取出林薇所赠的兽皮小袋,倒出那三颗“净魂丹”。他自己先服下一颗,闭目片刻,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显然药力对镇定心神、抵御残留的阴秽怨念颇有奇效。他将另外两颗分别递给顾守真和苏念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