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针锋相对,殿内的气氛比殿外的寒气还要凝滞。
阿茵立在殿内一侧,只觉得浑身的暖意都被这凝滞的气氛驱散了大半,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小夭语气尖锐,句句带刺讽向西炎王,满是积怨。
阿茵屏息凝神,生怕惊动了这诡异的对峙。
她从早上起身到现在,忙着梳洗更衣,又跟着小夭一路逛到这里,连一口热食都没来得及吃,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饥饿感像藤蔓似的缠上来,搅得她心神不宁。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张摆着糕点的案几上,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只盼着这场针锋相对能早些结束。
就在这时,西炎王忽然看向阿茵开口,语气竟意外地缓和了几分:
“心璎丫头,你一直盯着糕点看,可是也饿了?”
阿茵心头一跳,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连忙摇头,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我不饿,只是觉得这糕点做得精致,多看了两眼。”
玱玹见状,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温和:
“爷爷,我们已对弈一早上,久坐不动易受寒气侵袭,孙儿陪您在庭院里散散步,活动筋骨,再回来用些热食暖暖身子。”
西炎王颔首,目光扫过阿茵和小夭,语气放缓:
“你们若是饿了,便先吃,不必等我们,记得多喝些热饮,莫要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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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玱玹小心翼翼地扶着西炎王起身,两人各自裹紧披风,缓缓走出寝殿。
待那祖孙二人往园中散步去,阿茵望着近在咫尺的芙蓉糕,内心天人交战。
——她是真的好饿,可这是昔日嫘祖娘娘的寝殿,在别人家中作客,若是贸然取食,未免太过失礼。
更何况她代表着皓翎的颜面,总不能让人觉得皓翎来的人这样贪嘴。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小夭拿起一块还带着温度的芙蓉糕,递到她面前,眼底满是了然的笑意:
“吃吧,看你饿得眼睛都直了,这里没外人,没人笑话你。”
阿茵再也忍不住,连忙接过芙蓉糕,小口小口地吃着,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连带着身上的寒气都消散了不少。
她吃得极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一边吃一边暗自提醒自己:
慢些,再慢些,不能失了皓翎贵女的仪态。
不可以丢了涂山璟的脸面,更不能丢了皓翎和皓翎王的脸面。
约莫一炷香后,西炎王与玱玹返回殿中。
西炎王吃了些糕点后,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小玉牌,交到玱玹手中:
“这是你奶奶的玉牌,朝云峰的侍卫,今后便交由你调遣。”
阿茵见玱玹接过玉牌时神色从容,既无受宠若惊的谄媚,也无故作清高的推拒,不由暗赞这才是未来帝王该有的气度。
仿佛接过的不是掌控防卫的权力,只是一件寻常物什。
——纵是寒风刺骨,纵是权力加身,依旧初心不改。
比起涂山篌那等得意便猖狂的小人做派,实在高明太多。
从殿中告退后,玱玹温声道:“朝云峰小厨房有几样特色早点,我带你们去尝尝。”
阿茵闻言眼睛一亮,方才的拘谨顿时消散大半。
回偏殿的路上,凤凰花瓣簌簌落在青石小径上。
小夭忽然停下脚步,望向玱玹的眼中带着不解:
“你当真不怨外爷?...你是真心想要留在他身边?”
玱玹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目光悠远:“或许因为我是男子,更能体会他肩上的重担。
这条帝王路注定孤独,要承受的艰难与牺牲,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他将花瓣轻轻放在小夭掌心,“他是我的爷爷,血脉相连。我敬他,也爱他。”
小夭攥紧掌心的花瓣,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可我做不到你这般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