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涂山氏书房内。
静夜端着药盏轻步走入,见涂山璟仍在案前批阅文书,不由柔声劝道:
“少主,该用药了。”
涂山璟握着笔的手未曾停顿,墨色的笔尖在宣纸上落下沉稳的字迹,只淡淡抬眸瞥了一眼药碗,语气平静无波:
“放这儿吧。”
静夜将药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案角,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眼底满是担忧。
取心头血,可是耗损修为、伤及根本的大事,便是以涂山氏的底蕴,想要调理回来也需耗费不少时日。
“您取了心头血,最是伤身...”
静夜将药盏轻轻推近,“若是让心璎小姐知道您这般不顾惜身子...”
涂山璟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终是接过药盏。
汤药苦涩的气息在室内弥漫,他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
静夜接过空盏,眼底满是忧色。
她深知取心头血对修为的损伤,却也明白阿茵为涂山璟付出的一切,故而从未劝阻,只盼着他好生调养。
涂山璟执起案上的蜜饯罐,拈起一颗放入口中。
甜意在舌尖化开,渐渐驱散了汤药的苦涩——这原是阿茵喝药的习惯,不知从何时起,也成了他的。
他抬眸望向静夜时,神色已恢复往日的沉稳:
“族里的生意,近日可有什么变故?”
静夜见他问及正事,连忙收敛了担忧的神色,躬身回话,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回少主,近来族里的生意确实遇到了不少棘手的问题。
您也知晓,篌公子这些年在族中安插了不少眼线,上至管事,下至伙计,遍布各个分号与商队。
这些人明里暗里地使绊子,要么故意错发货物,要么泄露商路信息,甚至有几十家重要的分号,账目都被做了手脚,亏损了不少银钱。”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除此之外,咱们几条重要的商路也颇不顺畅,尤其是西炎境内的数条。
虽说五王、七王明面上不会与涂山氏交恶,可暗地里没少使绊子。
近来西炎各处的守军突然加强了盘查,关卡增设了数倍,每批货都要翻来覆去地查验。”
静夜翻开账册指着一处记录:“光是上月,就有三批药材因延误太久发了霉,十几家铺子因此断货。
生意比起往时,确实差了一大截。”
话音落下,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涂山篌的步步紧逼,西炎境内的刻意刁难,显然是内外夹击,想要拖垮涂山璟所管的生意根基。
换做旁人,怕是早已乱了阵脚,可涂山璟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发出清脆的声响,眼底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语气镇定自若,每一个字都透着运筹帷幄的底气:
“这些情况,我已知晓。
之前按下不表,并非无计可施,只是还未到收网的时机。”
他抬眸看向静夜,目光锐利如鹰隼,却又带着几分从容不迫:
“这段时间,我让胡珍暗中寻访了不少精通商道、心思缜密的人才。
无论是账目核算,还是货物调度,亦或是商路规划,都有了合适的人选,可以完全替代那些被涂山篌安插的眼线。
如今时机已到,是时候将这些蛀虫一一拔除了。”
“你传令下去,让胡珍这几日便动手,先从账目混乱的那几家分号入手,拿着之前收集的确凿证据直接将那些内奸拿下,清理出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