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墙上,闻听白站在那儿,看着安颜那胖乎乎的身影一路小跑,很快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
风吹过,他白色的衣袂轻轻晃动。
闻听白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底下那间屋子,脚尖在墙头轻轻一点,人便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向了窗边。
屋子里,谢无妄刚穿好衣服,安颜最后那几句话,像是一道魔咒,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响。
他脸上那股滚烫的热意,烧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又轻轻合上。
谢无妄猛地回神,转过身,就看见闻听白已经站在了屋里。
“你……”谢无妄刚开口,就觉得嗓子有点干,“你走路怎么跟鬼一样。”
闻听白没理会他的抱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她刚走。”
“我又不瞎!”谢无妄吼了一声,像是想用声音大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闻听白,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凉茶。
“你什么想法?”闻听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
“咳……咳咳!”
谢无妄被一口凉茶呛得惊天动地,他放下茶壶,抹了把嘴,扭头冲着闻听白吼:“没什么想法!死胖子整天胡说八道,我能有什么想法!”
闻听白没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谢无妄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烦躁地在屋里走了两步,“你看什么看!我脸上长花了?”
“你的耳朵红了。”闻听白陈述道。
谢无妄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滚烫的触感让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天热!屋里烧了水,热的!”他梗着脖子,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你都听见了?”谢无妄恶狠狠地问。
闻听白反问:“听见什么?”
谢无妄被他堵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他总不能自己把安颜那些话复述一遍。
“没什么!”谢无妄走到床边,一把扯下外袍,丢在屏风上,“你赶紧走,我要歇着了。”
他背对着闻听白,摆明了不想再聊。
闻听白没有要走的意思。
谢无妄背对着他,能感觉到那道安静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得他后背发麻。
屋子里的水汽还没散尽,闷得人心里发慌。
安颜最后那几句话,像是有回音,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地响。
“……都是心里悦慕我,想讨我欢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