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烦躁地抓了一把半干的头发。
他猛地转过身。
“我问你。”谢无妄盯着闻听白,像是要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要是你娘跟安颜,两个人同时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他问完,就抱着胳膊,等着看闻听白怎么答。
他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比他那个回答更好的。
闻听白看着他,安静了片刻。
就在谢无妄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才开口,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无父无母。”
谢无妄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愣在那儿,抱着胳膊的姿势都忘了放下来。
他怎么忘了这茬。
那这问题……还怎么问?
谢无妄看着闻听白清俊的脸,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这是耍赖!”
他胸口憋着一股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在屋子里烦躁地转了两圈,最后停在闻听白面前,脖子梗得像只斗胜了的公鸡。
“行,算你狠。”谢无妄磨了磨后槽牙,“那咱们就假设一下。”
他像是怕闻听白再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话说得又快又急:“就假设!你不是孤儿,你有个娘,从小对你嘘寒问暖,把你拉扯大,疼你疼到骨子里去。现在,她跟安颜,两个人,一起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谢无妄问完,就死死地看着闻听白,一副“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耍赖”的架势。
屋子里洗澡水带来的热气还没散干净,混着窗外吹进来的凉风,让人感觉忽冷忽热。
闻听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谢无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谢无妄快要不耐烦地再次开口时,闻听白才慢慢地开了口。
“若是……”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有个你说的这样的娘。”
“我便不会习剑,不会浪迹天涯。”
闻听白看着他,继续说道:“我会在家陪着她,侍奉她。我的人生,会是另一番光景。”
谢无妄脸上的得意和挑衅,就那么一点一点地僵住了。
他听见闻听白用那种陈述事实的平淡声音,说出了最后的答案。
“那样,我根本就不会认识安颜。”
“所以,你这个问题,不存在。”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谢无妄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