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浓墨泼洒在颍川郡的山野间,山坳里的篝火燃得正旺,跳跃的火光映得众人脸上忽明忽暗。
309 年的旱夜格外肃杀,只有风穿过山坳缝隙的呜咽声,还有孩子们偶尔发出的轻鼾声,更衬得等待的焦灼如影随形。
于大柱守在入口的屏障后,手里的牛角弓始终搭着箭矢,弓弦因紧绷而泛着冷光。
他目光如鹰,死死盯着前面的小路,夜色虽浓,却挡不住他常年打猎练就的敏锐视线。
自于林和陈长田清晨出发探路,按说未时便该返程,可此刻已近亥时,小路尽头依旧空荡荡的,连一丝人影都没有。
“阿翁,会不会是路上遇到什么耽搁了?” 于大富拎着消防斧走过来,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于大柱没应声,只是伸手摸了摸箭囊里的箭矢。他心里清楚,这世道流民如潮,散兵遍地,若是遇上成群的流民或带武器的散兵,后果不堪设想。
山坳内,女眷们也没了白日的从容。
陈李氏手里攥着给陈忠换的纱布,指尖都捏得发白,眼神却频频往入口瞟。
田婶子坐在火堆旁添柴,动作慢了许多,火苗在铁锅下忽明忽暗,映得她满脸忧色,手里的柴棍都快被捏断。
赵小草正给陈娇掖了掖被角,见孩子睡得不安稳,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自己也跟着心绪不宁。
于甜杏刚给陈忠换完药,闻言抬头安抚道:“别担心,大弟身手利落,长田也机灵,他们手里有消防斧和弓箭,又熟悉这一带的地形,遇到危险肯定能躲过去,说不定是绕路探查,耽搁了时辰。” 话虽这么说,她心里也有些打鼓。她带回来的武器虽锋利,可这世道,人命如草芥,再好的身手也架不住人多势众。
陈忠靠在石头旁,脸色依旧苍白,却比昨日精神了些。
他看着众人焦虑的神色,沙哑着嗓子说道:“于阿耶,要不…… 我让宾儿带着定儿去找找他们?两人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 于大柱立刻否决,语气不容置疑,“再等等,亥时之前要是还没回来,我亲自去寻。”
就在这时,山坳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树枝被折断的 “咔嚓” 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于大柱瞬间绷紧了神经,握紧弓箭对准门口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