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木也拎着消防斧冲了过来,死死盯着屏障外的动静,呼吸都放得极轻,连篝火的噼啪声都仿佛变得遥远。

“阿翁!是我们!” 熟悉的喊声穿透夜色传来,带着几分疲惫和急促,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于林和陈长田的身影出现在小路尽头,借着远处篝火映出的微光,能看到于林身上的短褐沾了不少尘土,头发凌乱地贴在额角,脸上还带着几道被树枝刮出的血痕,渗着细密的血珠。

陈长田跟在他身后,情况更狼狈些。

他裤脚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的小腿上渗着血珠,干涸后结成暗红的血痂,裤管上还沾着些黑褐色的污渍。

手里的消防斧刃口沾着些模糊的泥渍和暗红痕迹,不知是尘土还是别的;背上的深灰色塑料水杯歪歪斜斜,背带松垮地挂在肩上,杯身还磕出了一个小坑,显然是经历过冲撞。

“可算回来了!” 于大柱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些,连忙让于大富挪开屏障,自己快步迎了上去。

两人踉跄着走进山坳,一屁股坐在火堆旁的橡胶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跑了几十里路。

于甜杏连忙递过两杯水,又拿出碘伏和纱布,蹲下身给陈长田处理小腿的伤口。

“路上遇到啥了?怎么耽搁这么久?” 于大柱在两人对面坐下,语气凝重地问道,目光扫过两人身上的痕迹,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于林喝了大半杯水,缓过劲来,抹了把脸上的汗和尘土,沉声道:“阿耶,情况比想象中严重。往南走约莫三里地的官道旁,聚集了至少几百号流民,还有不少散兵混在里面,看着像是北边逃过来的溃兵。”

“散兵?” 于大柱眉头一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之前去镇上打探消息时,就听粮铺的王掌柜说过,大晋守军在汉赵军队的冲击下溃散,不少士兵丢了旗号,沦为散兵,这些人有武器、懂些战术,比单纯抢粮的流民难对付百倍。

陈长田接过于甜杏递来的巧克力,掰了一大块塞进嘴里,浓郁的甜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含糊着说道:“是散兵,穿着破烂的军服,胳膊上还缠着黄布条当记号。他们在官道旁的空地上设了卡,盘问过往的流民,见啥抢啥,粮食、衣物、甚至连妇女孩子都不放过,还抓壮丁,说是要拉去充军,不从就往死里打,有个老汉不肯交出最后一点粟米,被他们用刀背打得满脸是血,最后粮食还是被抢走了。”

于林补充道:“我们躲在树林里观察了好久,发现他们纪律虽乱,下手却狠。不仅抢物资,还在四处派哨探,西边那条原本计划走的小路,也有十几个哨探在游荡,手里拿着弓箭和刀棍,正在搜山,估计是在找逃难的百姓,想抢些粮食和钱财,甚至抓更多壮丁扩充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