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召我……可是为了外商条例新增条款?”
诸葛俊点头:“你拟的初稿我看过了。现在加一条:凡涉及钱物借贷、票据兑换、代存代付等行为,必须报备官府,由市舶司统一监管。违者,视同私铸钱币论处。”
侍郎脸色一变:“这……是否太过严厉?毕竟他们尚未大规模行此之事,多是零星周转……”
“正因为还没成势,才要掐在头里。”诸葛俊打断他,“你当他们是帮小贩应急?他们是教人习惯找他们拿钱。一旦形成依赖,到时候别说条例,就是砍头都拦不住。”
侍郎低头不语。
诸葛俊语气放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怕伤了开放之名,怕西域商人不敢来。可你要明白,开门迎客,不等于让客人把门槛换成自家门框。”
侍郎抬起头,犹豫道:“那……这条例何时公布?”
“暂不发。”诸葛俊挥手,“先备案,不执行。等证据确凿,一击即中。”
待侍郎退下,诸葛俊独自坐回案前,翻开密探送来的第七号简报。上面写着:**“三日前,犹太青年阿米尔主持借贷仪式,借方为布贩张七,金额五两,立据为证,另有两名见证人按手印。”**
张七?就是那个卖杭绸的张七?
他眯起眼。这人前两天还在街上骂犹太布贵,转头就去找他们借钱了?
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信用渗透”四个字,圈了又圈。
当晚,他换了便衣,再次潜入东市。
夜市将散,人群渐稀。他绕到南城一条僻静巷子,蹲守在一处空宅对面的茶棚里。这家宅子三天前刚租出去,门口挂了块小木牌,写着“议事堂”,却从不见人进出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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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刚过,巷口传来脚步声。
两个裹着斗篷的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个黑布包。他们在门前轻叩三下,门开了一条缝,人影一闪而入。
诸葛俊没动。他知道现在冲进去什么都抓不到。
但他记住了时间——每夜子时三刻,准时出现。
他起身离开,顺手买了碗热汤面,在街角慢慢吃完。摊主是个老头,见他吃得慢,主动搭话:“这位爷面生啊,是来找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