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季凝的生物钟先于闹钟醒了。
她侧头看枕边人,贺云还在睡,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
昨晚他攥了半宿的手还搭在她腰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渗进来。
季凝想起手机里卫仪的消息,右肩的红痣在皮肤下微微发烫——那是她出生就有的标记,和简有关?
窗外传来麻雀的啁啾,贺云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他眨了两下,忽然笑出声,手指轻轻戳她鼻尖:小凝起得比蜜蜂还早。
季凝刚要应,贺云却翻了个身,趴在她肩头蹭了蹭:今天不跑步好不好?他声音闷闷的,像被揉皱的纸团,我...我想带小凝去我念的高中。
季凝顿了顿。
昨晚胡婶说卫长安约她喝茶时,贺云拽着季玉华跑开的模样还在眼前。
她摸了摸他后颈那道淡粉的疤,轻声问:是不是要讲冷白皮的事?
贺云的耳朵瞬间红到根。
他坐起来,床单被角皱成小丘:胡婶说...说两个人有秘密要好好说。他抓过床头的格子衬衫套上,纽扣系错了两颗,学校的梧桐树底下,我藏过画小凝的草稿。
季凝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心尖软得像化了的糖。
她起身替他重新系纽扣:好,我们去学校。
贺云的高中在老城区,红砖墙爬满常春藤,校门的铜字被岁月磨得发亮。
他蹦蹦跳跳跑在前面,忽然又停住,回头伸手:小凝慢点儿,台阶滑。
季凝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比她大一圈,指腹有常年握画笔磨出的薄茧。
校园里飘着玉兰香,贺云指着操场边的老梧桐:高三那年下暴雨,我和阿杰在树底下躲雨,他说我画的素描像呆头鹅。
阿杰是谁?季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树桠间挂着个褪色的纸飞机。
是我最好的朋友。贺云的声音忽然轻了,后来...后来他去了国外,再没见过。他蹲下来拨弄脚边的三叶草,小凝,我昨天在音乐厅,冷阿姨看我的眼神,像阿杰走之前那天。
季凝正要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
季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