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步走到病床边,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
他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重重地、一下下地拍在林易未受伤的肩膀上,那沉甸甸的力道传递着无声的慰藉。
“爸,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回来?”林易的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在颤抖,像破碎的琉璃。
林瀚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有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我以为我的离开,能让你们……过上平静日子,没想到……”他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和自责。“你还是被卷进了这场纷争。”
林瀚叹了口气,动作却异常轻柔,扶着林易让他重新躺好。
“你先休息,我去处理一下外面。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爸!”林易见他转身就要走,忍不住急喊出声,“你注意安全!一定要回来啊!”
走到门口的林瀚,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幅度很小但异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随即,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门外,留下林易失神地望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心绪如同被飓风搅乱的湖面,久久无法平息。
父亲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如同从天而降的保护神。
他甚至来不及与自己说上一句完整的问候,就背着自己转移到这个房间,断言危险将至……紧接着便是隔壁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
几年光阴,父亲的模样似乎被时光遗忘,几乎没有改变。
可萦绕在他周身的气息,却不再是记忆里那种平和甚至有些木讷的感觉,反而沉淀着一种隐而不发、令人心悸的躁动,仿佛压抑的火山。
就在林易心乱如麻之际,林瀚已乘电梯下到了空旷寂静的停车场。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尘埃的味道。
他动作利落地重新戴上那副冰冷的黑色面具,拉上兜帽,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昏暗的角落。
很快,他的视线锁定了那辆停在最深处、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急救车。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来到后门处,抬手,指节在冰冷的金属车门上叩击了三下。
笃、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