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这一脉,守了傩神的祭坛几百年。”
“一代一代守下来,守到我这一辈,寨子没了,祭坛塌了,傩舞没人会跳了。”
她顿了顿,转过头对着王逸的方向。
“你带来的这两个人,不只是客人。”
王逸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巫依让孙子阿果把桌子支开,端菜上桌。
黑山羊肉是用大锅清炖的,汤底只放了姜片和几粒花椒,羊肉炖得极烂,筷子一夹就散。
阿果又端上来几碟小菜:酸腌菜、炸洋芋、凉拌折耳根,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苞谷饭。
巫依吃很少,只喝了几口汤,把大半碗饭拨给了阿果。
林易倒是吃了不少,羊肉蘸着糊辣椒蘸水,辣得他额头冒汗。
饭后阿果把碗筷收走,又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
茶是本地的大叶种晒青茶,茶汤浑黄,入口很涩,但回甘很快。
王逸端着茶杯,把巫依之前的信简单讲了一遍。
寨子后山压着的东西,最近又开始不安分了。
那是一道很老很老的封印,据寨子里世代相传的说法,封印下面压着的是一头“山鬼”。
没人见过它的真身,但每逢阴雨连绵的月份,后山就会有沉闷的吼声从地底传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很深的地方翻身。
“以前只是偶尔响几声,不影响寨子里的生活。”
“但最近几个月,响声越来越频繁,声音也越来越大,有一次连山脚下的老核桃树都被震得抖了一地叶子。”
阿果站在旁边,声音有点急。
“有个在山上放羊的同乡还说,他那次听见的不是吼声,是有人在叫他,叫他的名字,声音跟他过世的阿妈一模一样,他当时脚都软了,连滚带爬跑下山,后来再也不敢上后山。”
左未央把茶杯放在桌上:“那道封印是谁下的?”
巫依慢慢转过头,对着左未央的方向。
她说那是她阿祖的阿祖,当年那个给王逸刻引雷柱的老祭司下的。
那时候老祭司年纪已经很大了,下完那道封印之后没多久就过世了,临终前嘱咐后人守好封印,每隔三年要到后山祭坛上跳一次傩舞,用傩神的祝祷之力加固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