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寨子被泥石流冲过一次,祭坛塌了一半,傩舞的动作也渐渐失传了。
传到巫依这一辈,傩舞已经只剩下几个残缺的片段,跳不全了,加固封印的效果一次比一次弱。
巫依自己最后一次去后山祭坛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眼睛还没坏,还能勉强把那段残缺的傩舞跳完。
跳完之后浑身乏力,是被阿果背下山的。
从那以后她再没上去过。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对着林易的方向说:“你身上有傩,傩是山鬼的克星。你们跟我阿祖用过的祝祷术,是同一个根。”
林易没有犹豫:“婆婆,您需要我做什么?”
巫依伸出手,阿果赶紧上前扶住她。
她撑着阿果的手臂慢慢站起来,转身朝里屋走去。
她的脚步很慢很稳,背微微佝偻着,但脊梁骨还是挺直的。
走到里屋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对着林易的方向说:“跟我来。”
里屋比堂屋更暗。
没有灯,只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捻得很细,火光只有黄豆大小,在黑暗中撑开一圈微弱的橘黄色光晕。
光晕边缘勉强能照出屋里的轮廓。
一张老式的木架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一个黑漆漆的樟木箱子,箱盖合着,铜锁扣上挂着一把没扣上的老式铜锁。
墙上挂着一幅发黄的画像,和堂屋里那张同源,但这张保存得更完整,画像上的老人头戴羽冠、手持木杖,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出几分巫依的影子。
林易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了屋里的昏暗才往里走。
巫依已经走到樟木箱子前面,松开阿果的手,慢慢蹲下去。
她的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但她没有停顿,伸出手摸到铜锁扣,把它拨开,然后掀起箱盖。
箱子里不是衣服,也不是被褥。
巫依从里面捧出一样东西,用一块褪了色的红布裹着,布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她把东西放在桌上,手指捏住红布的一角,慢慢掀开。
里面赫然是一张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