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蒙婆婆的考校在林易踏出最后一步收势时结束。
她从矮凳上站起来,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走到林易面前,伸手按了按他后颈的哑门穴,又捏了捏他右手虎口,然后松开手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才停下来,背对着他说了一句:
“升华那一步,气脉在灵台穴拐弯的时候慢了半拍。
不是大错,但进了鬼哭岭,那个东西不会给你半拍的时间。
多练几遍,明天不用来了。”
林易站在堂屋里,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知道这已经是蒙婆婆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不用来了,就是学成了。
当天晚上,左未央把进山要带的装备检查了三遍。
帆布包里除了阵符和铜铃,还塞了两小包朱砂、一捆红线、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瓶碘伏。
林易的背包里照例装着槐木剑、钉头锤和夜枭面具,傩面用红布裹好放在最里层的夹袋里。
阿郎从隔壁院子过来,手里提着两竹筒凉茶和一布袋烤得焦香的苞谷粑,说山路远,饿了垫两口。
蒙阿爷把柴刀搁在磨刀石上,从灶台上端出两碗热好的苞谷酒。
他把酒碗递到林易面前时手指微微发颤,酒液在碗里晃出细密的波纹。
“鬼哭岭的封禁,压了鼓锣坪好几代人。
我阿祖压过,蒙婆婆压过,上清道人用命压过。
现在轮到你们了。”
林易接过酒碗一口闷了,左未央也端起碗朝蒙阿爷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蒙阿爷接过空碗放在桌上,没有再说话,只是朝院门口挥了挥手。
天刚蒙蒙亮,寨子还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