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一字一险,落笔揪心

他从那么小一点点,长到现在,会跑了会跳了会叫人了,她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他,晚上最后一个放下的也是他。要是没了……她不敢往下想,想不下去了。

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砸在同意书上,把“麻醉意外”那几个字洇湿了一片。

根生伸手,把笔从她手里拿过来。他的手也抖,抖得比春草还厉害,可他咬着牙,一笔一划地比照着林墨写下的”陈根生“三个字临摹着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年,他是跟着校长叔上过学的,但后来随着失忆全都忘了!

写完了,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被林墨一把扶住了。

林墨一手扶着根生,另一只手伸过去,扶在春草的胳膊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春草压抑的哭声和根生粗重的喘息。

护士见惯了这种场面,声音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温和:“你们别太担心,陈主任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心外科医生,这个手术他做过很多例了……”

这话是说给根生和春草听的,也是说给林墨听的。林墨点了点头,喉结动了一下,把涌上来的那股酸劲儿硬生生咽了回去。

虎子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是上午九点。

他躺在推车上,被子一直盖到脖子,露出那张瘦巴巴的小脸。他很害怕,眼睛一直追着春草,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春草的手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松。

“娘,你跟我去。”

春草弯着腰,一边走一边说:“娘在外面等你,你睡一觉,醒了就看见娘了。”

虎子不信,又去看根生:“爹,你也等我。”

根生说不出话,使劲点头。

推车到了手术室门口,护士停下来,示意家属不能再往前了。春草松开虎子的手,虎子的小手在空中抓了一下,抓了个空,嘴一瘪,眼泪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