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哼,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看她那脸,那身段,就是个狐媚子相!不然能劳动赵团长亲自救她?”
流言蜚语如同带着毒刺的藤蔓,在食堂、在工棚、在劳作间隙的每一个角落疯狂生长。那些或好奇、或嫉妒、或鄙夷、或猥琐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针尖,从四面八方射向苏茉莉。
她去食堂打饭,原本嘈杂的队伍会瞬间安静几分,无数道目光黏在她身上,伴随着压低的窃窃私语。
她低头干活,能感觉到旁边其他女工刻意拉开的距离,以及李金凤那愈发不加掩饰的、混合着嫉恨和鄙夷的冰冷眼神。
“哼,有些人啊,别以为走了狗屎运被首长救了一次,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该干的活,一样不能少!甚至……还得加倍!”李金凤叉着腰,站在茉莉负责的区段旁,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茉莉紧紧握着铁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更加用力地将铁锹踩进尚未干透的泥土里。解释?辩解?在这种环境下,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只会越描越黑。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以及用更加拼命的劳动,来证明自己并非他们口中那种依靠姿色、企图攀附的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下午收工后,茉莉正和桂兰婶子几人拖着疲惫的步伐往回走,一个穿着四个口袋干部服、腋下夹着公文包的男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正是当初送她们来的那个孙干部。
孙干部脸上堆着一种过于热情、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目光直接落在茉莉身上:“苏茉莉同志,请你等一下。”
众女工停下脚步,好奇又带着几分畏惧地看着孙干部。
茉莉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孙干部,有什么事吗?”
“呵呵,好事,大好事!”孙干部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眼的——牛皮纸信封,信封上方印着红色的单位名称,看起来十分正式。
“这是赵团长让人转交给你的。”孙干部将信封递到茉莉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仿佛要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赵团长关心工地民工的生活,特意嘱咐,对于在抢险中表现突出、或者遇到困难的同志,要给予适当的关怀和帮助。这里面是团部特批的一点生活补助,还有一封组织上的慰问信。苏茉莉同志,你可是独一份啊,这说明组织上对你很重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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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周围女工中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生活补助?独一份?”
“赵团长亲自批的?”
“我的天,这苏茉莉到底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