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正搓着什么,一股清苦的草药味混着烟火气飘过来,王沐觉得倒是比白日里那碗粗瓷药汤好闻些。
他“嗯”了一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双腿的酸痛已经钻到了骨头缝里,被管豹踹过的地方像坠着块烧红的烙铁,每喘一口气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疼。
他抬手抹了把脸,满手的汗泥蹭得脸颊生疼。
“看你这模样,今天又没少受气吧。”王有全叹着气走过来,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瓦盆,里面盛着些捣好的墨绿色药泥,还冒着丝丝热气。
老人蹲下身来,借着灶膛的微光打量他,当看到他裤腿上渗出的暗红血迹时,眉头猛地揪成了疙瘩:“这是咋了?这是…让人给打啦?”
他不想让这位救命恩人徒增烦劳,便别过脸望着墙角那堆干柴,只应了一声:“没有,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摔了能摔成这样?”王有全显然不信,他放下瓦盆,伸手就要去掀王沐的裤腿,“让我看看,别是伤着骨头了。”
“老伯,真没事。”王沐下意识地往后缩,却扯动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王有全的手顿在半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疼惜,又带着点无奈:“娃儿,你这性子倒是跟老伯我年轻时一个样,啥苦都往自己肚里咽。”
王有全摇了摇头,叹息道:“你知道不,这种性子不好!人生苦短,何必苦了自己,全了别人…”
他不再强求,转身去灶台上摸了火折子,“滋啦”一声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王沐这才看清,老人手里除了药泥,还拿着块干净的麻布。
“脱了衣裳,我给你换药。”王有全把油灯往地上挪了挪,光线刚好能照到王沐后背。
王沐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慢慢解开了那件满是补丁的粗布褂子。
刚一脱下来,后背结痂的伤口便随着动作裂开,渗出来细密的血珠,在油灯下泛着瘆人的红。
“哎哟……”王有全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抖了,“这哪是摔跤,你这分明是被人打了嘛!你看这后背,都没块好地方了!”
他放下麻布,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见王沐疼得龇牙咧嘴,又赶紧缩了回去:“这帮天杀的,下手也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