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豹靠在墙上,独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对冯老五的怨毒,有对刘管事的期待,还有一丝对未来的不确定。

他不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得对不对,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被困在这班房里,血煞帮是他一手打拼出来的,码头的地盘也是兄弟们用命换来的,绝不能就这么拱手让人。

尤其是不能让冯老五那老东西得逞。

他想起刚才张三说的那个叫王墨的小子,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那小子……真的是冯老五派来的吗?

他总觉得,那小子看着不起眼,但那双眼睛里呆滞中透着一股深邃,不像个普通的苦力。

不过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出去再说,管豹摸了摸胳膊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张三全揣着一肚子话,像揣着团火,脚步踉跄地往血煞帮的老巢赶。

码头东边的巷子深处,一处矮房里,管豹的婆娘崔饯红正急得团团转。她穿着身半旧的湖蓝色布裙,鬓角有些散乱,平日里的那股泼辣劲儿早没了,只剩下满脸焦灼。

“嫂子!嫂子!”张三全一头就撞进了屋里,带起的风掀动了桌上的油灯。

崔饯红猛地回头,眼里的红血丝看得真切:“怎么样?消息打探到了吗?他……他在里面还好吗?”

“好个屁!”张三全抹了把脸,急声道,“豹哥被铁链锁着,胳膊还受了伤!刘管事那老东西油盐不进,直接把人关死了!”

闻言,崔饯红的身子一晃,扶住桌沿才站稳脚跟,她的声音发颤:“那可咋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里面受苦……”

“豹哥有法子!”张三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把管豹的吩咐说了一遍,末了又补了句,“豹哥说,这事得抓紧,迟了怕冯老五那边抢了先。”

听完,崔饯红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些丝绸首饰是她压箱底的念想,那坛女儿红,是管豹打算送人情的宝贝。可眼下,哪还有心思顾及这些。

“行!”她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狠劲,“就按他说的办!你去叫两个弟兄,跟我去库房搬东西!”

库房在院子最里头,挂着把大铜锁。崔饯红亲自开锁,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混着丝绸的清香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