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儿，我不是帮着叔说话。”苏曼卿微微一笑，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股让人信服的笃定，“收费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怎么收，怎么跟客人说清楚。叔说的成本核算，是没错的。碗筷的损耗、消毒的成本，确实是饭馆的开支。但你不能闷头就收，得让客人明白，这一毛钱花在哪儿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比如，咱可以弄个消毒柜，摆在门口显眼的地方，让客人看得见。然后在菜单上印一行小字：‘餐具经高温消毒，每套收取消毒费一毛，自愿选择。’愿意用消毒餐具的，就收这一毛；要是有人嫌贵，咱也可以准备些免费的碗筷，不过得提前说清楚，免费的碗筷只经过清水冲洗，没有高温消毒。这样一来，客人有得选，心里就不会觉得别扭了。”

庄建国听得眼睛发亮，一拍大腿：“对啊！我咋没想到这茬！还是你有文化，会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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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香的脸色也缓和了些，嘟囔着：“那也得看客人愿不愿意……”

“试试不就知道了？”庄建国已经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去买消毒柜。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早，庄建国就蹬着三轮车，去镇上的供销社拉了个二手的消毒柜回来，刷得锃亮，摆在饭馆门口，红漆写的“高温消毒”四个大字，老远就能看见。他又让苏曼卿帮忙，在菜单上添了那行小字，然后站在门口，逢人就吆喝：“咱饭馆的碗筷，现在都高温消毒了！干净卫生！一毛钱一套，自愿选啊！”

起初，客人确实有些嘀咕。有人皱着眉说：“吃个饭还要掏碗筷钱？”庄建国就指着消毒柜说：“大爷，您看，这都是高温消过毒的，干净！您要是嫌贵，我给您拿清水洗的，不要钱！”那人探头看了看消毒柜里亮闪闪的碗筷，又瞅了瞅旁边盆里摞着的、带着水痕的碗，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那还是要消毒的吧，一毛钱，也不多。”

也有爽快的客人，摆摆手说：“一毛钱算啥，只要干净就行！”

头两天，倒也相安无事。庄建国看着每天多收的十几块钱，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苏曼卿有本事，把王桂香的唠叨都当成了耳旁风。

可没几天，风波就来了。

那天下午，镇上的工商所来了两个人，穿着制服，板着脸走进饭馆。为首的那个人，姓刘，是工商所的副所长，以前也来饭馆吃过饭。他把一个本子往柜台上一拍，看着庄建国，语气严肃：“庄建国，有人投诉你乱收费！说你强制收取碗筷费，不给客人选择的余地！”

庄建国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手都哆嗦了：“刘所长，冤枉啊！我没强制收费啊！菜单上写得明明白白，自愿选择！消毒柜也摆在这儿呢！”

“有人举报说，你看人下菜碟。”刘副所长翻着本子，念道，“昨天下午，有个外地来的客商，在你这儿吃饭，你直接就收了他的碗筷费，没跟他说有免费的可选。人家说，你这是欺负外地人！”

庄建国懵了，他仔细想了想，昨天确实有个外地客商来吃饭，那人穿着西装，看着挺阔绰，他当时忙着招呼，忘了说免费碗筷的事儿，直接就把消毒碗筷端上去了，结账的时候也顺手收了那一毛钱。

“我……我不是故意的……”庄建国急得满头大汗，说话都结巴了，“我忘了跟他说了……”

王桂香在一旁，脸也白了，忍不住埋怨他：“你看你！我说啥来着？非要收这钱，这下好了，惹麻烦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