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巷子里的风带上了几分凉意，大强饭馆的生意却依旧红火。晌午时分，油香肉香混着蒸笼里的热气，在石板路上飘出老远，引得赶路的人忍不住拐进来，点上一碗热汤面，或是一碟酱牛肉，暖一暖身子。

庄建国的咸菜摊就摆在饭馆隔壁，眼瞅着饭馆里人来人往，食客们喝干了茶碗里的免费粗茶，又喊着要水喝，林大强的媳妇忙得脚不沾地，端完面又要拎水壶，额角的汗珠子直往下掉。他心里那本小算盘，又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收摊后，庄建国揣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踱进了饭馆。林大强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他凑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神神秘秘道：“大强，我琢磨着，你这饭馆里，能多一桩买卖。”

林大强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灰：“庄大哥，你又有啥点子？”

“你看啊，”庄建国咬了一口烤红薯，烫得他龇牙咧嘴，却依旧兴致勃勃，“来你这儿吃饭的人，吃完面喝完茶，总还得再喝点水。你这免费的粗茶，味道一般，还费柴火。不如咱改成卖白开水，一杯两分，保准有人买。”

这话一出，正在旁边择菜的王桂香，手里的青菜“啪”地一声掉在了案板上。她抬起头，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庄建国，像是看个怪人。王桂香是林大强的远房表姐，平日里在饭馆帮忙打下手，性子泼辣，说话直来直去，巷子里的人都怵她三分。

“庄建国，你怕不是想钱想疯了吧！”王桂香的大嗓门，瞬间盖过了饭馆里的嘈杂声，“白开水？还要收两分一杯？你咋不去抢呢！谁家没有白开水？难不成来这儿吃饭的人，还缺你这两口白水喝？”

周围的食客也听见了，纷纷抬起头，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可不是嘛，白开水还要钱，头一回听说！”

“两分也是钱啊，够买一小撮咸菜了，谁愿意花这冤枉钱！”

庄建国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梗着脖子，对着王桂香辩解：“你懂啥！这白开水，看着不值钱，可架不住人多啊！来这儿吃饭的，一天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一人一杯，那就是四五毛，积少成多，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积少成多？我看你是异想天开！”王桂香拿起案板上的青菜，使劲甩了甩水，“人家来吃饭，你不给免费茶水就算了，还卖白开水，传出去，谁还敢来你这饭馆？怕是生意都要被你搅黄了！”

林大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他觉得王桂香的话有道理，可又觉得庄建国的算盘，打得也不算错。他挠了挠头，看着庄建国，讷讷道：“庄大哥，这……这事儿，怕是不太妥当吧？”

庄建国看着两人都不赞成，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他把手里啃了一半的烤红薯，重重地放在桌上，道：“你们就是死脑筋！这免费的茶水，烧起来不要柴火？不要功夫？换成白开水，烧一大锅，够几十个人喝，省下来的柴火钱，都够赚的了！再说了，有人就爱喝白开水，嫌茶苦，这不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