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图纸上的分歧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旧居民楼的窗户,斜斜地落在吴文斌摊开的白纸上,将铅笔勾勒的线条染成暖金色。他趴在客厅的八仙桌上,眉头微蹙,手里的绘图笔在纸上细细描摹,时不时抬手擦去不满意的地方,橡皮屑落在桌角,堆成一小撮,像未融化的雪。

这是他和庄静要用作婚房的老房子,面积不大,只有七十来平,但吴文斌看得比什么都重。自从双方家长敲定婚期,他就一头扎进了装修方案的研究里,下班就泡在装修论坛,周末跑遍建材市场,手机里存满了各种风格的装修案例,从水电布局到软装搭配,恨不得每个细节都做到完美。

“爸,您看这儿,”吴文斌抬起头,朝着坐在对面藤椅上喝茶的庄建国扬了扬手里的图纸,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客厅我打算做个悬浮吊顶,加一圈线性灯,显得空间开阔,还不压抑。阳台这边打通,做个落地窗,平时晒晒太阳、看看书多舒服。”

庄建国放下手里的搪瓷茶杯,慢悠悠地走过来,弯腰看着图纸。他戴着老花镜,手指在纸上慢慢划过,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图纸上的线条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尺寸和材料,什么“实木地板”“定制柜体”“岩板台面”,光是看着这些字眼,他就觉得心里发紧。

“小吴啊,”庄建国的声音带着几分斟酌,“这房子就是个过渡,以后条件好了说不定还要换,没必要搞这么复杂吧?你看这吊顶,又费材料又费工,线性灯看着好看,坏了维修也麻烦。还有这落地窗,原来的窗户不是挺好的吗?拆了重装,又是一笔钱。”

吴文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耐心解释:“爸,这不是复杂,是实用又好看。我们年轻人住,肯定想舒服点。这些材料我都对比过了,选的是性价比高的,不算贵。而且装修一次不容易,总不能凑活过吧?”

他说着,又指向图纸的另一侧:“厨房我打算做开放式的,加个中岛台,平时庄静喜欢烘焙,中岛台能放不少东西,做饭的时候我们也能聊聊天。墙面用艺术漆,耐脏还显档次。”

庄建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直起身子,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开放式厨房?油烟多大啊!咱们家做饭重油重盐,不出半年,客厅里全是味儿,艺术漆再耐脏也经不住这么造。中岛台更是没必要,占地方不说,还得花不少钱定制,纯属浪费。”

吴文斌还想再说些什么,庄建国却摆了摆手:“行了,你这方案太费钱了,不实用。装修嘛,能住就行,没必要追求那些花里胡哨的。我看还是简单装装,刷个白墙,铺个普通地砖,厨房卫生间弄干净点,花不了多少钱,还省心。”

“可是爸……”吴文斌还想争辩,庄建国却已经转身坐回藤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省钱才是硬道理。你这图纸先放这儿,我再看看。”

吴文斌看着庄建国坚决的背影,心里有些委屈,又有些无奈。他知道庄建国是过日子的人,一辈子节俭惯了,可这是他和庄静的婚房,他想给她一个温馨又舒适的家,不是凑活能解决的。但他又不想和未来的岳父起冲突,只能闷闷地收起图纸,心里盘算着怎么再劝劝庄建国。

接下来的几天,吴文斌又找了几次庄建国,想跟他详细说说方案的优势,甚至拿出了预算表,告诉庄建国哪些地方可以省,哪些地方不能省。可庄建国始终不为所动,坚持要“简单装修,能省则省”。

吴文斌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庄静,想让她帮忙吹吹枕边风。可庄静夹在父亲和未婚夫之间,也很为难,只能劝吴文斌:“我爸就是那样的人,一辈子省惯了,你多担待点。要不我们再改改方案,尽量兼顾好看和省钱?”

吴文斌心里虽然不情愿,但看着庄静为难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他重新修改了图纸,删减了一些他认为不那么重要的项目,把悬浮吊顶改成了平顶,开放式厨房改成了半开放式,材料也选了更经济实惠的,预算一下降了不少。

他兴冲冲地把修改后的图纸拿给庄建国看,以为这次总能过关了。庄建国看了半天,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是让他把图纸留下,说自己再琢磨琢磨。

吴文斌以为事情有了转机,心里松了口气,开始盘算着联系装修公司。可过了两天,他去庄建国家里,想问问他的想法,却在客厅的八仙桌上看到了那张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图纸。

原本的悬浮吊顶被改成了最简单的石膏线,落地窗的标注被划掉,换成了“保留原窗户,简单修补”;半开放式厨房被彻底封闭,中岛台的位置画了个大大的叉,旁边写着“多余”;艺术漆改成了普通乳胶漆,实木地板换成了复合地板,定制柜体也变成了成品衣柜。

图纸上的修改痕迹歪歪扭扭,都是用黑色水笔画的,有些地方还标注着“此处省钱”“无需浪费”的字样,一看就是庄建国的手笔。

小主,

吴文斌拿着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图纸,心里又气又急,找到庄建国,声音都有些发颤:“爸,您怎么能偷偷改我的图纸呢?这是我和庄静的婚房,您至少跟我们商量一下啊!”

庄建国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吴文斌的话,停下手里的斧头,直起身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看你那方案还是太费钱,这些地方改了之后,能省不少钱。装修就是这样,没必要追求那些虚的,实用、省钱才最重要。”

“可这不是省不省钱的问题啊!”吴文斌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这是我和庄静要住一辈子的地方,我想给她一个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旧居民楼的窗户,斜斜地落在吴文斌摊开的白纸上,将铅笔勾勒的线条染成暖金色。他趴在客厅的八仙桌上,眉头微蹙,手里的绘图笔在纸上细细描摹,时不时抬手擦去不满意的地方,橡皮屑落在桌角,堆成一小撮,像未融化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