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淌进林大强和苏曼卿的新房，地板上还留着搬家时未完全抹去的纸箱印记，墙角堆着几盆刚移栽的绿萝，叶片上的水珠折射着光，却冲淡不了空气中骤然紧绷的气息。

林大强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着腰，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刚把最后一个装着厨具的箱子搬到墙角，脸上还带着汗渍，眼神里却燃着一簇兴奋的火苗，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曼卿，建国哥，你们看看这地方！”他伸手指了指开阔的客厅，又比划着连通阳台的区域，“客厅够大，摆个四五张桌子没问题，阳台改造成操作间，通风也好，往后开个家常菜馆，保准生意红火！”

庄建国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他是看着林大强和苏曼卿从相识到成家的，这新房是小两口攒了好几年的积蓄才买下的，地段不错，小区环境也清静，怎么就突然要改成饭馆？他把烟扔回烟盒，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大强，你疯了？这是新房，是你们俩往后过日子的地方，开饭馆像什么话？”

“怎么就不像话了？”林大强嗓门立刻提了起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建国哥，我跟曼卿工资都不高，房贷每个月压得人喘不过气，这房子一楼带院，本来就适合做点小生意。我手艺你是知道的，我妈传下来的红烧肉、糖醋鱼，哪个不是街坊邻居抢着吃？开个饭馆，既能照顾家，又能多赚点钱，何乐而不为？”

“赚钱也不能往自己家里折腾啊！”庄建国猛地站起身，沙发垫被带得滑落下来，“你想过没有？饭馆要开火，油烟子能把墙熏黑，客人来来往往，猜拳喝酒的，多吵啊？曼卿白天上班够累了，晚上回家还得被这些噪音围着，能休息好吗？”他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苏曼卿，语气软了些，“曼卿，你说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曼卿指尖抵着冰凉的玻璃，看着窗外小区里悠闲散步的老人和嬉戏的孩子，沉默了好一会儿。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可她的眉头却微微蹙着。听到庄建国的话，她转过身，目光在林大强和庄建国之间转了一圈，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建国哥，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但大强说的也没错，我们确实需要多赚钱。”

“曼卿！”庄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你也同意把新房改成饭馆？你忘了当初我们一起选这房子的时候，你说就喜欢这儿清静，适合过日子？”

“过日子也得有钱才行啊。”苏曼卿走到林大强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太激动，“房贷每个月三千五，大强的工资扣完社保就剩四千，我那点工资除了日常开销，根本攒不下多少。再过两年，我们要是想要孩子，奶粉钱、学费，哪一样不要钱？大强有手艺，不开饭馆太可惜了。至于噪音，我们可以装隔音板，规定营业时间，晚上十点以后就不接客了，应该不会太影响邻居和我们自己。”

林大强像是得到了莫大的支持，立刻挺直了腰板，对着庄建国说道：“你看，曼卿都这么说了！隔音板我来装，保证效果好，到时候客人来了我也会管着，绝对不让他们大声喧哗。建国哥，你就是太保守了，现在这年头，不闯一闯怎么能过上好日子？”

“保守？我这是务实！”庄建国的火气也上来了，声音提高了八度，“你们以为开饭馆那么容易？手续、卫生、食材采购，哪一样不要操心？更别说把家变成饭馆，往后家里全是油烟味，朋友来了都没地方坐，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大强，你只想着赚钱，有没有想过曼卿的感受？她一个爱干净的人，天天对着满屋子的油污和客人的剩饭剩菜，她能舒心吗？”

“我怎么没考虑曼卿？”林大强急得脸都红了，转头看向苏曼卿，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曼卿，我知道你爱干净，往后饭馆的卫生我全包了，每天打烊了我都仔细打扫，保证家里干干净净的，一点油污都不留。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俩的将来啊，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我想让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不用为钱发愁。”

苏曼卿看着林大强急切的眼神，心里一阵发酸。她知道林大强是心疼她，这些年，他为了这个家，起早贪黑地工作，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其实她也舍不得把精心布置的新房改成饭馆，可现实的压力就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建国哥，我知道开饭馆会有很多困难，也知道会牺牲一些东西，但我愿意跟大强一起闯一闯。”苏曼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坚定，“我们还年轻，现在不拼一把，将来肯定会后悔。至于家里的环境，我相信大强会处理好的。而且，开饭馆也不全是坏处，至少我们不用再为钱的事情天天发愁，日子也能过得宽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