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临,大赦苏荣的消息消息却是传遍了大街小巷,整个京城没有一个茶馆食肆不在议论这件事,没有人能搞懂,为什么祝修云要赦免一个企图篡夺皇位还想要他性命的人。
李思琛躲在后厨将那些人讨论的每个字都听得明明白白,眼珠子不知转了多少圈,以至于华徴音走到他身后时,他都毫无察觉。
“在听什么?”华徴音用扇柄拍了拍李思琛手臂。
李思琛一脸惊恐地转头,“你听到了吗?陛下大赦苏荣!”
华徴音点点头,“早就传遍了。”
“不是,这是为什么呀?”李思琛不解,急得在后厨到处乱转,“这怎么想都想不通啊,难道是说陛下有其他打算?这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你要是能猜出陛下在想什么,龙椅上坐的就是你了。”
清亮又带着娇笑的女声从头顶传来,华徴音和李思琛循声抬头,看向楼梯上啃着苹果的南枭,南枭歪头一笑,摊开手,耸耸肩。
“我难道说错了吗?”
华徴音淡淡勾了勾唇,目光转向李思琛时,神情又严肃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陛下怎么想的,而是天都黑了,也不见阿丞踪迹。”
李思琛哽了一下,“他不是奉旨入宫了吗?”
南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大哥,这会儿宫门都落钥了。”
李思琛一拍大腿,总算反应过来了。
华徴音听完,眉头皱的更深了。
“我总担心阿丞会冲动……”
寂静无人的巷子里,拖着一条残肢的身影七扭八歪地走在路上,尽管手里的酒已经所剩无几,他也还是要把酒瓶死死抓在手中,装模作样地仰头喝尽,露出一脸餍足的笑。
一脚踏入水坑,倒映在水池中的圆月被踏碎,溅出了星星点点的积水,黑云渐渐遮住头顶的银辉,昏暗的小巷愈发望不到头。
苏荣揉了把眼睛,还以为自己生出了幻觉。
他竟然看到,离自己几丈远的地方站着一个蒙了面具的人。
银色的狐狸条纹在暗处极为显目,光是看着眼前蒙面人的身形,苏荣便暗暗意识到不好,向后踉跄半步,转身拔腿便跑。
他瘸着一条腿跑不快,酒劲上来后更是轻飘飘的,苏荣咒骂一声,只能拼尽全力逃跑。
吭哧吭哧跑了一段距离,苏荣下意识回头去看那个蒙面人。
转头刹那,凌冽的刀光一闪而过,面具之下的寒眸比刀光还要生冷狠厉,血色与戾气交织在一起,像是地狱来的索命修罗。
鲜血如血柱般喷涌出来,很快,两人的脚下已流成了一小滩血池。
嘴里咕噜咕噜地往外吐出血水,两只眼球夸张地往外突出,好像下一秒就会从眼眶里掉下来,他死死捂住脖子,直至倒地的那一刻,都没闭上眼。
血液四散开来,蔓延成血河,蒙面人刀剑入鞘,看着苏荣彻底没了动静,纵身一跃跳上房顶,消失于黑夜中。
午夜打更人路过此处时,发现了苏荣尸体,立马连滚打爬地到官府报了官,翌日天还没亮,苏荣被害一事便传进了祝修云耳中。
还没等他发落,大理寺的人又称,已经抓到了凶手。
祝修云翻阅奏折的手指一顿,缓缓抬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