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当圣母对着虞舜,打了个标准的道家稽首,姿态平和自然,目光清澈坦荡,并无寻常仙神面对凡人时那种若有若无的倨傲,仿佛只是同道之间的寻常见礼。
虞舜立刻起身,离开主位,绕过桌案,郑重还了一礼,姿态放得很低:
“圣母乃圣人高足,身份尊贵,亲临我这凡俗都城,舜深感荣幸,亦惶恐不安。不知圣人法旨,有何教诲示下?舜与族人,洗耳恭听。”
他话语恭敬,却也将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点明这是“凡俗都城”,隐隐划下界限。
无当圣母微微一笑,笑容清浅,却仿佛带着抚平躁动的力量,声音清越悦耳:
“家师言,人族历经风雨,薪火相传,气运绵长,当有贤德之主应运而出,引领族群前行。共主仁德布于四方,勤政泽被万民,正当其位。故特命贫道前来,略尽绵薄之力,辅佐共主梳理内外,传播大道微光,以期人族能早日扫除心头阴霾,再现族群辉煌。”
她的话语直接明了,点明是来“辅佐”而非“主导”,姿态放得极低,并将缘由归结于虞舜自身的“贤德”与人族的“气运”。
这与当初太乙真人初来时,那种带着审视和权衡意味、隐隐以上宗自居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虞舜心中警惕的弦依旧紧绷。
经历过帝喾、尧两代与玄门仙人的合作与博弈,他太清楚这些仙神背后所代表的庞大意涵和潜在风险。
糖衣之下,往往藏着炮弹。
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共主应有的雍容与气度,语气诚恳:
“圣人慈悲,垂怜我族,舜与族人皆感激不尽。圣母愿屈尊留下,指点迷津,实乃人族之幸。只是……”
他话锋微转,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
“如今人族新遭变故,百业待兴,族内事务繁杂粗陋,人心浮动,恐有招待不周、怠慢仙颜之处,且族人多习武道,性子直率,若有冲撞,还望圣母多多海涵。”
这番话,既是谦辞,也是试探,更是提前打下预防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