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有点抖,慢慢碰上颈间那颗紫石头,猛地抬头,一眼望向二楼扶手边。
指尖刚触到冰凉光滑的宝石表面,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她倏然抬眼,视线如离弦之箭,笔直射向旋转楼梯尽头。
那里空荡静谧,唯余一盏琥珀色壁灯,在深灰墙面上投下柔和而孤寂的光晕。
男人正倚在水晶吊灯斜洒下的暖光里,修长的身形半隐在玫瑰金丝绒帷幔的阴影中,目光早等她多时,专注而沉静,仿佛已凝望许久。
视线撞上来的刹那,他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随意倏然散了。
眉宇间浮起一丝温柔的弧度,眼里只剩下又软又烫的光,像初春融雪时淌过溪涧的阳光,温润,灼人,不容闪躲。
他端起手边那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指尖轻抵杯壁。
朝她弯唇一笑,笑意清浅却浓烈,像缓缓倾泻的糖浆,甜而不腻,丝丝缕缕地淌下来,落进她怔忪的眼底。
那一瞬,宋亦仿佛又被拽回三年前的伦敦街头。
凛冽的北风裹挟着细密的雪片,呼啸着卷过牛津街的石板路,冰冷的雪花顺着她单薄大衣的领口往脖子里钻,寒意刺骨,冻得人指尖发麻、呼吸发颤。
可就在那样萧瑟的冬夜里,她的心却无端烧得发烫,像被谁悄悄塞进了一小簇无声燃烧的焰火,明明灭灭,灼灼不息。
“哎哟喂,咋还哭了?”
孟灵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三分惊诧、七分心疼,慌忙从随身的小鳄鱼皮包里抽出一叠柔韧的樱花味纸巾,轻轻垫在宋亦眼下,替她按住不断涌出的泪。
宋亦怔怔抬起手,指尖微颤,迟疑地抚上自己的脸颊。
触到的全是滚烫的湿意,泪水沿着颧骨滑落,一滴接一滴,温热得近乎灼人。
指尖沾着晶莹的泪珠,她声音轻得像耳语,几乎被大厅里渐起的钢琴声吞没。
“我好像……搞错了一件天大的事。”
孟灵筠急急追问。
“哪件?快说啊,是工作?是房子?还是……他?”
她答不上来,一个字也吐不出,只微微偏过头,目光牢牢钉在楼上那个让她心跳乱套的身影上。
他站在旋转楼梯转角处,西装肩线利落,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清隽的轮廓,连呼吸都像在拨动她胸腔里那根最紧绷的弦。
男人们陆续从楼上下来,三三两两穿过铺着暗红波斯地毯的走廊,步入灯火辉煌的大厅。